如今,太歲已將五火七禽扇大煉,憑借真仙修為施展,燒干江河輕而易舉。
轟。
神扇符印大放光華,鳳凰、青鸞、大鵬、孔雀、白鶴、鴻鵠、梟鳥七種翎羽流光溢彩,空中火、木中火、石中火、三昧火、人間火肆虐而出。
法戒得了機緣,道行精進,兼具玄門、釋門法術,神通玄妙,慶云瓔珞垂珠,護持躋身,千手千眼放出毫光,化作利刃剮削。
這般,真火固然玄妙,卻觸碰不到肉身元神,未能建功。
當然,法戒的手段,也破不了太極符印與五帝華蓋傘的重重護持。
其實,在羽翼仙來時,太歲便察覺了端倪,依照那牲畜的火爆脾性,定會先明目張膽與玉虛門人為難,絕不會直接趁夜色攻城。
此后至金雞嶺,太歲與羽翼仙遁法稀奇,殷郊、殷洪無有天眼神目,卻跟了過來。
故而,楊任長了個心眼,始終祭神目觀摩,果然在山嶺外瞧見了端倪。
世間仙神,縱然修為再高,行走在三界之內,多少也會留下痕跡。
若是有上乘隱匿之法,倒也有機會遮掩身形,卻能通過周遭道韻變化判斷出法脈。
唯獨法戒的氣機,若有若無,精純卻又駁雜。
若換作尋常天眼、法目,定然難以覺察。
“好賊子,你是碧游門人,總歸是玄門之士,怎能中途易轍,學那釋門之法?
這倒也罷了,你我素不相識,無有瓜葛,為何在暗中窺伺,故意襲殺?”
楊任說著,現出三頭六臂,一掌攥青索劍,一手握青蛇劍,一掌捏五火七禽扇,兩臂持飛電槍,余下一掌,運轉法力,行氣畫符。
其眉心處,鉆出七口無形劍,剎那襲去。
太極符印,護持頂上,陰陽分化,黑白分明;五帝華蓋傘,籠罩周身,五色道韻流溢,極盡防御。
叮、叮、叮。
法戒那千手千眼法相,放出毫光,化成鋒刃,與那無形劍相互磋磨。
“你殺吾碧游道友,本就罪該萬死,何必多嘴多舌?”
法戒說著,心念一動,法相祭起銀瓶、真身攥住黑幡,輕輕晃動。
楊任見狀,絲毫不懼,太極符印抵住銀瓶,五行華蓋攔住那黑幡道韻。
“如此,貧道便以德報怨,送爾上榜,成就神道!”
太歲怒極,三首皆嗔,神目分化黑白、陰陽、水火,忽而閉眸。
噌。
袖里青蛇劍氣粗。
千眼毫光俱消除。
嗖。
燭龍瞳術,閉眸天黑。
方圓十里,星月俱隱。
轟。
水、火竄出。
呼。
太歲忽而睜開眼眸。
天地復歸光亮,星輝月華流溢。
“啊~~”
法戒捂住眼眸,痛呼一聲,鮮血從指縫中滲出,污濁面部,頗為駭人。
其法相千眼,也被那黑白、陰陽、水火道韻創傷,尚有無形劍綻開劍光,剎那毀盡。
“好賊子,你若殺吾,定遭碧游、西方兩教圍殺,莫說元神肉身,真靈也要泯滅!”
法戒說著,身后千手伸長,各化劍鋒,似那枯樹枝丫,交錯襲來。
楊任聞言,冷哼一聲,精氣神三昧攢成一處,化作無形道劍,蘊在青蛇、青索之內,肺臟先天金氣遁出,藏于劍鋒。
這般,青蛇劍橫斬,青索劍縱劈,劍光純粹,剎那將那法相肉身一道切開。
你有慶云護身是吧,你瓔珞垂珠是吧,你水火不侵是吧,有能耐就硬抗法劍、道劍!
嗖。
法戒法相、肉身皆毀,元神飛出,欲要逃遁。
“道友請留步。”
太歲語氣冷冽,神色淡然,槍芒似電,劍光似火,先后襲去。
轟。
太歲祭起混元金斗,放出三才之氣,化作困陣。
槍芒、劍光抵達。
法戒元神停滯在空中,其間電弧跳動,火舌肆虐,剎那崩碎,身死道消。
咻。
楊任心念一動,收了混元金斗,祭起五火七禽扇,往那元神消散處接連扇了三下。
這般,那座土丘都被硬生生燒成灰燼,散在空中。
若那西方妙法能讓被仙劍、天雷、真火誅殺的仙道高人復生,太歲便認了。
“呵呵,西方教,梁子結下了。”
楊任收了仙劍,卻還祭著太極符印、五帝華蓋傘,轉過身來,望向西方,憑借神目,跨越山河,落在那七寶林外、八德池旁。
當然了,接引、準提,好歹是混元大覺金仙,西方教主,圣人之尊,未被其窺破行藏。
太歲收回視線,壓下躁意,仰起頭來,望向那散發五色毫光的太極圖。
“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爾等既留了痕跡,莫怪吾借題發揮!”
楊任收了太極圖,放在掌上,仔細觀摩。
其間黑白道韻流溢,儼然一方水墨世界,內有一顆明晃晃珠子,飽受磋磨,卻依舊光華璀璨。
轟隆隆。
夜空澄澈,忽起炸雷,自西向東,劃過瓊宇。
“這下有些不妙了……”
準提道人望著天幕,左手攥七寶妙樹,右手捏印掐訣,施展神通,遮掩天數。
本來,玉虛、碧游、八景、西方,共計五位教主,混元境界,都不能輕易出手,干預大劫。
這次,若將太歲殺了,自能撥轉乾坤,憑借真靈轉世,成為佛子,證就佛陀果位。
縱然被玄門問責,瓜熟蒂落、木已成舟,耗費些俗物便能解決。
誰知,憑借舍利子,讓法戒硬生生拔高一境,修成釋門法身,殺力大增,依舊沒能奈何太歲。
“貧道也未曾料到,闡教八景宮道友,居然放心將成道之寶交付三代門人之手,多日未曾追回……”
接引道人坐在十二品蓮臺上,祭起法相,慶云晃動,撥轉天數。
“好在,吾等出手,尚能掩蓋氣機,至少明面上,那三位道友不會發難。”
準提道人說著,收了七寶妙樹,長舒了口氣。
如今恰逢封神大劫,正是西方興盛謀劃的關鍵時刻,絕不能出什么岔子。
“貧道卻不擔心那三位,終究是一教之主,顧忌面皮,唯獨怕那位小友心懷薺蒂……”
接引道人也收了神通,神色悲苦。
“這有何懼?總歸未證混元,縱有神通,也改不了大勢。”
準提道人蹙起眉頭,有些疑惑地問道。
“貧道聽聞,闡教素來護短,若那小友執意要去玉虛宮告狀,鬧得天翻地覆……”
接引道人說著,愈發憂愁。
“莫要多慮,縱然事發,法戒也還是碧游教下,闡截兩教,素來不合…”
準提道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呵呵,西方教,梁子結下了!”
太歲聲線跨越數千里,忽而傳來。
釋門之中,有六通,其中那天耳通,能以音聲間接了知眾生心念及心念之苦樂善惡因果。
“這位小友,好重的嗔念。”
接引道人聞言,無奈嘆息。
……
昆侖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在八寶云光座上休憩,閉眸吐納,神游天外,忽而睜開眼眸,望向那天上雷霆。
“好個西方教,真是視吾闡教似草芥一般!”
玄都洞,八景宮。
老子在八卦爐前盤坐,昏昏欲睡。
“莫忘清靜之心……”
這位闡教大掌教,玄門三圣之首,似在與人交談。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攥住三尺青鋒,神情冷冽。
“怎么說,法戒也是吾之門人,光明正大傳法,貧道青萍劍也未嘗不利!”
“你門下趙公明、三霄,全都保全,已是幸事,怎還錙銖必較?”
元始天尊說著,嘴角上揚。
“這是爾教下門人自己手下留情,關你何事?若是不服,誅仙陣再做計較!”
通天教主聞言,怒火上涌,施展法眼,望向天外天,星辰崩碎,煞氣涌動,祭煉四口仙劍。
“莫忘清靜之心……”
老子身形搖晃,輕聲呢喃。
“好,莫忘莫忘,莫把太極圖丟在俗世忘了!”
通天教主說著,輕輕揮袖,斷了音訊。
老子聞言,身形一僵,繼續打盹。
……
岐山以東,金雞嶺上。
太歲收了太極圖,運轉正法,止住磋磨。
“這是關鍵證據,定要保存妥當,不能被毀了。”
楊任說著,輕輕抖袖,祭起混元金斗。
咻。
楊戩、龍吉公主、殷洪身形踉蹌,勉強穩住身形,神色驚疑。
此前破九曲黃河陣時,憑借圣人秘授兩儀、三才陣,讓諸多玉虛門人免去了被關閉泥丸宮,丟入陣內的苦楚。
這般剎那間輾轉天地,變幻乾坤的感覺,大抵只有青峰山門人能夠習慣了。
“師兄可還安好?那賊道逃去何處了?”
龍吉公主運轉法力,鎮住神魂震蕩之覺,望向太歲,關切地問道。
“貧道安然無事,你說的那賊道,吾已助其上榜,成就神道功果了。”
楊任說著,指向遠處消失的哪座土丘,笑著說道。
“如此,再好不過……”
龍吉公主聞言,松了口氣,紅衣隨那豐盈起伏,氣象蔚然,頗為壯觀。
“今夜,你們涉險來助我,其中心意,吾已領會。
若只是楊戩師弟,倒也罷了,他修成玄功,護身綽綽有余。
你修為進境緩慢,若遇兇險,如何處置?”
楊任望著那一襲紅衣,蹙起眉頭。
楊戩:……
龍吉公主聞言,眼眸亮起,連連頷首。
殷洪見狀,嘴角上揚,笑意浮現。
“你呢,有什么打算?”
太歲忽而扭過頭來,神色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