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飛逝,須臾數日。
姜子牙率六十萬人馬,東進征討,點先鋒大將,黃天化在前,哪吒在后,雷震子在左,辛環在右。
這四人,各有神通,卻還沒煉就五氣,修成仙身,故而被安排進行伍,沖鋒陷陣。
余下龍吉公主、赤霞、韋護、鄧家兄妹、陶榮、張節、鄧忠等,按兵不動,遇上奇人異士才施展神通。
至于楊任、楊戩,分別領了參軍、督糧官差事,乃是壓軸人物。
沐浴焚香,祭祀禱告。
終于,大軍開拔,先被散將魏賁阻攔,大敗南宮適,以此做進身之階,歸入武王帳下。
不久后,遭逢伯夷、叔齊,勸說姜尚未果,歸隱山野。
如此,大軍行了六十里,過了岐山,抵達金雞嶺地界,忽有探馬來報,言說山上有成湯人馬安營扎寨。
“這卻奇哉怪也,已有三十六路征討,怎還來了一路兵馬?”
姜子牙聞言,神色驚異,略微掐算,知曉緣由。
本來,張山率軍征討,算作第三十四路,卻因殷郊、殷洪先來,充當一路。
故而,多算了一路。
姜子牙創下六韜,通曉兵法,知山腳非戰之地,連忙下令,就地扎營。
“真是神了!”
哪吒望著那滾滾煙塵,瞧見商軍下山,驚呼連連。
姜子牙祭起法眼,觀摩對面陣勢,卻見殺氣森森,依稀有道氣流溢,連忙打起精神,舌綻春雷。
“誰去打頭陣?”
此言一出,眾門人摩拳擦掌,俱有戰意。
“吾是前哨先鋒,正好去走一遭。”
黃天化催動玉麒麟,身披鎧甲,抱拳言道。
“如此,定要小心行事,若遇見旁門左道之術,須先發制人?!?/p>
太歲說著,思忖片刻,脫了掃霞仙衣。
“為兄神通初成,仙衣于吾無甚用處,你先穿上,大劫后交還便是了?!?/p>
本來命數,黃天化正是在金雞嶺遇險,被蜈蜂袋傷了眼眸,跌落坐騎身死。
“這…師兄莫非忘了,鎮神鞭沒能傷吾,定能安然渡過劫難?!?/p>
黃天化說著,攥住兩柄八棱亮銀錘,輕拍坐騎。
“如此,你好自為之……”
楊任聞言,搖頭嘆息。
黃天化忽而警鈴大作,汗毛倒豎,連忙催坐騎回來,接過仙衣。
“嗯?”
太歲坐在云霞獸背上,挑了挑眉毛,神色狐疑。
“老師歸山時囑咐,大小事宜,任師兄吩咐,不得有半點忤逆?!?/p>
黃天化撓了撓腦袋,訕訕一笑。
“總算有幾分機靈勁……”
楊任擺了擺手,嫌棄地說道。
黃天化穿上仙衣,忽覺周身清氣匯聚,法力流轉都快了三分。
“這件仙衣,真是神異!”
黃天化攏了攏衣襟,大喜過望。
誒,真香!
黃天化重新出陣,雙手攥錘,氣勢洶洶。
商軍派了個持方天畫戟的雄武將領,正是那孔宣麾下先行官陳庚,催駿馬前來。
“反賊何人?”
陳庚蹙眉橫戟,神情冷冽。
“你才是反賊,你全家都是反賊,吾乃奉天征討掃蕩成湯天寶大元帥麾下,正印先鋒官黃天化是也!
吾錘下不砸無名之鬼,爾是何人,也報上名來!”
黃天化說著,悄然運起攢心釘。
“好賊子,吾乃征西元帥麾下先行官陳庚是也,你休要逞口舌之利!”
陳庚說完,揮戟來斬。
嗖。
黃天化收了八棱亮銀錘,祭起攢心釘。
這枚寶釘,看似小巧,卻是紫陽洞奇珍,品秩奇高,經由大煉,穿甲破胄,輕而易舉。
陳庚腦洞大開,跌落馬下,即刻身死。
這般,周營歡欣鼓舞,商營如喪考妣。
姜子牙給黃天化記上首功,筆尖安好,未曾折斷,無有甚么兇兆。
孔宣失了先鋒,卻也不急,又派麾下將領孫合搦戰,須臾被辛環發釘錘雷電劈死。
姜子牙大喜過望,也給辛環記了功勞。
孔宣怒火漸起,卻依然自恃身份,不肯親自出動,派遣麾下高繼能搦戰。
這人有左道之術傍身,煉就蜈蜂袋,祭起寶袋,發異種蟲豸,生有百足,卻有毒刺。
哪吒應戰,先手發金磚,擊傷敵將。
高繼能來不及施展術法,倉皇逃走。
這下,孔宣率兵首戰之日,接連三敗,大損士氣,若再不找回場子,人心就徹底散了。
轟。
商營炮響,轅門大開。
孔宣親自出陣,催戰馬而動。
其形容雄武,跟腳玄妙,怎見得,有詩為證:
身似黃金映火,一籠盔甲鮮明。
大刀紅馬勢崢嶸,五道光華色映。
曾見開天辟地,又見出日月星辰。
一靈道德最根深,他與闡教有分。
姜子牙祭起法目,發覺來人周身清氣流溢,卻無道韻,心中暗驚。
太歲祭起神目,瞧見其身后有五道光華,按青、黃、赤、白、黑分布。
定睛瞧去,窺破虛妄,觀摩本元,卻是只大孔雀。
這位正是世間第一只孔雀,觀天地開辟,身后翎羽烙印了五行大道,其氣機,遠勝大羅神仙,已是成道存在。
“當日在岐山,掌教圣人走的匆忙,未及言明謀劃,好在眾位老師都在,吾依照行軍速度,在昨日清晨傳書,不知能請動幾個大羅神仙?”
太歲收斂神目,心中暗道。
這位乃是開天時便有靈智的上古生靈,跟腳深厚,道齡悠長,修為也是高得不能再高了,抵達仙神極致。
若論五行道術,孔宣已然走到了頂點,成就大道。
本來命數,此人憑借五色神光,大勝玉虛門人,就連燃燈和陸壓道人都無計可施。
若非準提道人駕臨,真要被其擾了東進大業。
太歲思忖片刻,倚仗神目,先后望向終南山、青峰山、九仙山、太華山方向。
讓人疑惑的是,竟無一人出動。
“若只三位師伯不來,倒也合理,老師有混元幡,哪怕有兇險,須臾就能脫身,怎也沒動靜?
總不會因為賜嬋玉寶物之事,太過窘迫,故意不來吧?
莫非,掌教老爺下旨,讓師長們靜心斂性,共同謀劃,準備對付那誅仙劍陣?”
楊任蹙起眉頭,神色驚異。
“這般,吾再修書一封,盡量請動一兩位,共同施展手段,興許有鎮壓之機。”
太歲攤開掌心,望著那顆金燦燦舍利子,咬了咬牙,決定搏一把。
孔宣根性深厚,道行太高,神通極大。
若其被西方教收走,定是極大助力,卻是玄門之士不愿見到的局面。
太歲煉返先天,先天五行圓滿,有寶物護身,倒是能與之周旋。
若想著借助太極圖或混元金斗將其鎮壓或是誅殺,那就是癡人說夢了。
首先,修為差距似天塹;其次,太極圖沒煉化,混元金斗堪堪小煉,玄黃世界還沒重開天地。
遑論,孔宣孤身一人,麾下將士隨時能舍棄,真逼急了,光腳的可不怕穿鞋的,殺幾個玉虛門人,那就完犢子了。
唯一能壓勝孔宣的手段,在鄧嬋玉身上,那顆五光神石,似在五行之中,卻又超脫五行之外。
奈何,小妮子修為淺薄,發揮不了神石威勢,至多也就是能躲過光華掃刷,弄傷孔宣皮肉。
太歲想通關節,按兵不動,未曾請戰,故意拖延光陰,等待援手。
孔宣來到陣前,橫刀大馬,舌綻春雷。
“吾乃帝王欽定征西大元帥孔宣,爾姜尚,本是商臣,緣何造反,妄自稱王,會合諸侯,忤逆僭越?
今日奉旨征討,若及時歸降,尚有斡旋余地,否則,削平西土,誅盡姬氏滿門!”
孔宣神情冷冽,語氣輕蔑。
姜子牙聞言,頗為不悅,出言駁斥。
“今紂王無道,迫害賢臣,尚無讓賢之心,實是天怨人怒,神人共棄。
豈不聞,帝堯有子丹朱昏聵,舍親眷傳位于舜,帝舜有子商均無能,傳位于禹,后來夏桀殘暴,成湯取而代之。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紂王無道,合該遭受天誅!”
姜子牙在玉虛宮四十年,所學極其駁雜,游說辯論,登峰造極。
孔宣修為再高,嘴皮子也要遜色許多,聞言怒火上涌,催馬而動。
“好賊子,莫傷吾元帥!”
黃天化見狀,催動玉麒麟,手發攢心釘。
嗖。
孔宣身后發出白光,剎那將寶釘收去,似泥牛入海一般,沒了影蹤。
“呵呵,米粒之珠,也敢與皓月爭輝?”
孔宣繼續催馬,來勢洶洶。
姜子牙心念一動,祭起二十一節鎮神鞭,符印放出光華,剎那襲去。
嗖。
孔宣身后發出黃光,將鎮神鞭收了。
姜子牙見狀,大驚失色。
嗖。
孔宣身后發出黑光,往黃天化身上刷去。
咻。
太歲祭起混元金斗,先一步將自家師弟收了。
“咦?”
孔宣眼眸微凝,神色驚異,催馬前來。
這廝都成道了,怎還騎著凡俗馬兒?
太歲思忖著,白帝金皇動作,施展神通,發出金光,徑直攻去。
“這卻稀奇!”
孔宣大笑,發出紅光,消了金氣。
“莫要猖狂!”
楊戩運轉八九玄功,攥住三尖兩刃刀,驟然劈下。
孔宣發青光,卻被其化風躲了。
“吾知你有玄功,擅長變化,怎也逃了?”
孔宣說著,攥緊韁繩,哈哈大笑。
姜子牙見勢不妙,連忙鳴金收兵,高掛免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