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真正的雁過拔毛……”
清虛道德真君祭起太極符印,抵住那五光十色的絲縷道韻。
其身前,太歲盤坐,祭起那顆玄黃琉璃球,鯨吞般吸納周遭元炁。
“嘿嘿,閑著也是閑著。”
楊任咧嘴一笑,運轉法力,憑借先天五行之氣,拖拽那五色光華。
這些道韻,乃是孔宣千萬年修行,無意中溢散的,其五根翎羽,結成小世界,收斂五行之氣,足以將萬物化作元炁。
成道,意味著身具部分大道,若不收斂,輕輕舉動就會引起天地共鳴,山川、生靈逐漸被法力道化,成為類似掌中佛國一般的存在。
故而,玄門、西方五位掌教,常年居于道場之中,不會輕易入世。
尤其是那釋門圣人,言談舉止皆有度化之意,稍不留神就要被化去極樂世界。
當然了,演化諸天,俯瞰世界,念起劫生,念消劫滅,成為類似天道般的存在,也是一種樂趣。
“若掌教執(zhí)意不出動,怎生奈何?”
清虛道德真君坐在符印之下,神色愈發(fā)憂愁。
“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掌教老爺嘴硬心軟,吾等失陷,唯有成道之上才能救援……
當然了,吾再琢磨琢磨,研究出那五色神光玄妙,興許也就出去了。
何況,尚有太極圖在手,吾修為淺薄,發(fā)揮不出至寶三分威勢。
老師是大羅神仙,催發(fā)開來,現(xiàn)出玄妙,殺之不易,脫困不難?!?/p>
楊任說著,袖中散出五色毫光。
本來,太歲也曾動過鎮(zhèn)壓孔宣的念頭,可略一思忖,還是放棄了。
如今的手段,唯有玄黃世界與五指成山神通能鎮(zhèn)壓仙神,真仙境界,拿太極圖對付大羅神仙都有風險,在成道者面前,極易失陷。
若是旁人,憑借先天五行之氣化作山岳,縱其修為高深,也要受困片刻。
這次的對頭,其五行道術造詣高妙,貿然施展,只會被反制。
“好小子,你倒是敢謀劃,莫非忘了,掌教垂坐便知天下事,若是降下責罰,怎能擔待得起?”
清虛道德真君捏印掐訣,試圖將被收走的仙劍召回,卻沒能成功。
“掌教師祖身份尊貴,若無鎮(zhèn)壓孔宣之心,不會入世,若是入世,定會將其收入門墻?!?/p>
楊任說完,祭起神目,靜靜觀摩五色世界。
孔宣的五色神光,攻多過守,太歲的五帝神通,守多過攻。
若能摹得五色神光的五分玄妙,殺伐手段還能再度拔高,真正做到攻守極致。
縱然沒能摹刻,窺見其中精意,也能在五行大道上走的更遠。
太歲與孔宣的五行道術,一攻一守,走到盡頭,都是化作世界,殊途同歸。
這般觸類旁通,須臾有了領悟。
楊任輕抖衣袖,分別現(xiàn)出白、青、黑、赤、黃五色道韻,凝成光華。
噌。
這五道光華,忽而化作鋒刃,迅疾異常,剎那攪亂小天地氣機。
“咦?”
清虛道德真君見狀,眼前一亮,神色欣慰。
“這卻有些麻煩,若要刷盡五行之物,卻要在剎那之間,憑借五行之氣暫時構筑一方世界。
貧道修為尚淺,未能悟得天地玄妙,掌中世界煉不成,五色神光也要擱置……
至于誤打誤撞將先天五行之氣煉成鋒刃,倒是有幾分玄妙,卻殺伐太甚,有傷天和。”
太歲收斂道氣,輕聲呢喃。
清虛道德真君聞言,神色復雜,欲言又止。
這小子身具殺生轉劫神通,實是三界第一等的殺星,大劫至今,多少碧游門人葬身其手,怎還有顏說什么“有傷天和”?
清虛道德真君盤坐在地,腹誹不已。
“老師,火速收了符印,擾亂法力,斂去氣息!”
太歲眼眸微凝,忽而傳音。
清虛道德真君從善如流,連忙收了符印,直挺挺倒在地上,逆運法力,攪得經脈穴竅翻江倒海。
轟隆隆。
天空傳來巨響。
“你在耍甚么花招?”
孔宣的臉龐在天幕顯現(xiàn),其眉微蹙,神色狐疑,定睛俯瞰,卻沒瞧出端倪。
“這方小世界倒是不錯,正好拿來煉五行道術?!?/p>
太歲安坐不動,凝聚五行之氣,化作華蓋,護在頂上。
“你倒是能沉得住氣,奈何,爾師徒身陷囹圄,玉虛教下,無人能與吾抗衡,不消三日,誅盡叛逆。
爾根性深厚,精通五行道術,死了可惜,何不改換門庭,受吾傳承?”
孔宣說著,輕輕吐氣。
呼。
天地之間,狂風大作。
宛如瀚海一般磅礴的五行道韻,化作龍卷,從天降下,落在太歲頂上。
“好意心領?!?/p>
楊任說著,五色光華凝成鋒刃,往天上斬去。
“咦,吾竟低估了你的悟性……”
孔宣見狀,揚起眉毛,散了罡風,仰天大笑。
“嗯,笑吧,你就快笑不出來了。”
太歲祭起神目,流光溢彩。
其視線之中,金光璀璨,紫氣彌漫,鸞鳳拉輦,仙人侍立,白鶴隨行。
“這是,掌教圣人來了!”
姜子牙心血來潮,出了大帳,望向天幕,連忙舌綻春雷,拜伏在地。
眾三、四代門人聞言,各有驚色,紛紛出帳施禮。
孔宣催馬而回,進了轅門,忽然察覺端倪,驀然回首,卻見慶云搖曳,覆壓十余里。
“???”
孔宣見狀,神色大變。
當年開天辟地時就有靈智的那些上古生靈,能活到現(xiàn)在的不多。
孔宣根性深厚,神通玄妙,卻也并非無敵。
唯有證就混元者,才能得真正的長生,舉手投足皆有偉力。
孔宣活了無數(shù)元會,一半倚仗道法,一半倚仗眼力。
誰能惹誰不能惹,心里門兒清。
“本來料定玉虛宮那位自恃身份,不會輕易入世,這才來阻攔姬發(fā)東進,怎會如此?”
孔宣心念紛雜,汗流浹背。
“莫非,吾刷的那師徒二人,關乎玉虛道統(tǒng)賡續(xù)興衰?”
孔宣咬了咬牙,欲祭起神光,放出內中生靈。
“道兄請留步!”
廣成子身穿八卦紫綬仙衣,立在那九龍沉香輦前,運轉法力,舌綻春雷。
孔宣身形一僵,硬著頭皮往營中行去。
誰留步誰缺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