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口劍,本就是天地間最極致的殺伐重器,經由通天教主動用大法力祭煉,煞氣愈盛,兇威驚天。
其中細微差別,在斬滅諸天的數量上,絕仙、戮二劍,實打實覆滅三百六十五諸天,余下兩劍,在破最后六十四界時沒有動用。
如此,縱然都被周天星辰重新開鋒,鋒銳程度相近,兇煞之氣卻有了分別。
正所謂:行百步者半九十。
雖然相差不多,終究未臻圓滿。
這細微的差距,在混元境界,卻放大了成百上千倍。
接引道人頂上三顆舍利子,已崩碎一粒,余下兩顆,亦有泯滅跡象。
西方教主眼眸微凝,身下十二品蓮臺放出青光,終于抵住兇煞劍氣。
準提道人那七寶妙樹被斬斷一枝,有損玄妙,卻不得不挪動身形,運轉法力,硬著頭皮持寶去刷,勉強抵住劍鋒。
“這口絕仙劍,未免過于兇煞了……”
準提道人怕法寶再受損傷,連忙動用法身,十八臂,二十四首,執定瓔珞傘蓋,花罐魚腸,加持神杵、寶銼、金鈴、金弓、銀戟等寶物。
轟。
通天教主心念一動,掌心發雷,四口兇劍齊齊震動,劍器落下,迅疾無匹。
這時,太歲卻祭起離火神目,觀摩圣人劍術,檀中穴純粹劍氣忽而增長,須臾蔓延,貫通三十六穴竅,自成小周天。
其道體,經祖龍之炁、先天五行之氣淬煉,玉虛正法蘊養,成就金剛不壞、水火不侵之身。
奈何,世間神通迥異,依舊有那似釘頭七箭書之類的詭譎術法,有斬仙葫蘆般的殺伐重寶,不壞仙身,依舊有身死道消的風險。
如此,憑借那縷純粹劍氣,似錘敲打,似火煅燒,血氣如龍,依附脊柱,臟腑似仙金,堅韌異常。
這般淬煉多年,恐怕斬仙葫蘆也斬不動那堅韌肌膚了。
嗖。
陷仙劍落下。
老子頂上玲瓏寶塔大放光華,亦真亦幻,玄妙無窮,抵住兇煞之氣,攥扁拐揮動,發陰陽道韻,化黑白陰陽魚,擊偏劍鋒。
嗖。
誅仙劍落下。
元始天尊輕抖衣袖,悄然催發盤古幡,針尖對麥芒,抵消劍氣,表面卻攥住玉如意動作,放出金光,彈開劍刃。
嗖。
戮仙劍落下。
接引道人碎了一顆舍利子,元氣損傷,知曉厲害,咬牙祭蓮臺清光,抵住劍鋒。
奈何,這口劍上,蘊含無窮煞氣,消融清光,泯滅四片蓮瓣,落在地上。
嗖。
絕仙劍落下。
準提道人眉頭緊鎖,祭起七寶妙樹,放出神光,欲將兇劍震開。
孰料,這口劍變化玄妙,須臾化作無形,繞過神光,將那枝枝丫丫斬盡,落在地上。
這下,七寶皆損,妙樹成干,若無萬萬年蘊養,恐怕難以復元。
轟隆隆。
天雷降下。
“不好……”
楊任眼眸微凝,視線挪移,落在大地之上。
只見四口仙劍插入泥土,劍氣溢出,忽而肆虐蔓延,似是要將神州斬成四塊。
“如今大劫未落,神道未興,定不能讓九州分裂!”
老子見狀,心念一動,召來太極圖,祭在空中,化作千里金橋,放出五色毫光,生生將陷仙劍挪移,落在北地橫亙山巒之下。
元始天尊蹙眉,祭起盤古幡,放出鋒銳道氣,忽而將誅仙劍挪移,落在陳塘關以東。
接引道人發覺其中一道劍氣徑直西斬,神色驚異,連忙祭起降魔杵,將戮仙劍挪移,落在南海之濱。
準提道人也怕極樂世界被斬,舍了計較,全力催發無寶樹干,神光將絕仙劍挪移,落在昆侖山以西數百里方位。
“好啊,爾等都是悲天憫人之輩,唯獨吾是壞人,如此,何妨重立天地,定地水火風?”
通天教主坐在夔牛背上,仰天大笑,施展大法力,將四口仙劍收了回來。
轟。
劍氣流溢,忽而綻開。
這四口由鴻鈞道祖傳下,圣人覆滅三百六十五界煉就的絕世兇劍,終于顯露鋒芒,驚動三界。
轟隆隆。
天幕黝黑,覆壓萬里。
天界,昊天上帝坐鎮凌霄殿,動用神道權柄,掌觀世間,神色驚異。
地府,閻王仰起頭來,望向陽間,蹙起眉頭。
北地,那座橫亙無數元會的山巒,終于泯滅,化作深不見底的溝壑,極北雪原連通汪洋,逐漸北移。
南海,神州遠去,海水肆虐,掀起滔天巨浪,似是要將那九州奪回。
西方,極樂世界與昆侖山之間,忽而生出一道裂谷,深不見底,逐漸被海水填充,裂縫越來越寬。
東海,真龍驚動,水晶宮搖晃,定海神鐵都松動了三分,勉強維持,仙島靈嶼齊齊浮出水面,或化高峰,或成盆底,或成平原。
這般,人間界,在四口兇劍肆虐之下,分成四份,北方大妖棲息之地、西方釋門大興之所、東方散仙修行之處,盡數剝離。
當年大禹定鼎分九州,雖說東西南北尚有人族未涉之地,卻也相連。
如今卻逐漸分開,相距越來越遠。
大抵是神道將興,仙道將隱,冥冥中有天數,致使人族主脈與仙神隔絕。
眾玉虛門人覺察大地震顫,卻無法瞧見神州分裂,分下四洲的震撼場面。
“教主圣人,誠有改天換地之能……”
楊任眼眸真火肆虐,現出五色光華,遍觀四方,由衷嘆道。
這四洲分開,人間界忽而擴大數倍,天地禁制松動,大有繼續蔓延的趨勢。
“如此,天界也要生出變故了。”
太歲仰起頭來,輕聲呢喃。
當年混沌初開,清濁分辨,有了陰陽、水火、天地、男女等相生相克的組合。
大地分裂,天界亦要擴張。
這個過程,若無變數,定要千萬年才能走完。
叮。
老子忽而施展神通,其太極圖懸在空中,鎮住門上陷仙劍,一道元炁化出太清、玉清、上清三位道人,各執法寶,抵住襲來的青萍劍。
“好孽障,為兄念及同門之情,未動殺念,你倒好,妄自布下惡陣,倚仗兇劍,鬧得天翻地覆,真要三界為爾教下那群牲畜陪葬嗎?”
老子蹙眉,神色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