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跟腳深厚、道齡極長的詭異病仙,正似那符元仙翁、風伯、雨師,生來便分去部分神道權柄。
自然,其施展神通布下的痘病,已近乎天憲,縱用神農靈丹也無法除盡。
何況,方才形勢危機,稍慢片刻,病氣就要蔓延百里,荼毒無數生靈。
故而,太歲干脆動用那戮仙劍,一劍摧城,任爾甚么災病,在那死氣森森的兇劍下,須臾化作虛無。
至于城上病入膏肓的商軍士卒、余家父子六人,亦齊齊殞命,身死道消,唯有真靈存在,或被封神榜收去,或去了幽冥地府。
這口戮仙劍,本就是混沌未開之寶,經由教主煉化,兇威愈甚,什么因果業力、死氣煞氣都要繞著走。
峽谷之間,雄關消弭。
仙衣兇劍,凌虛而立。
君子可欺之以方,不做君子便是了。
“姜師叔,幸不辱命!”
楊任背著兇劍,轉過身來,打了個稽首。
姜子牙聞言,心神搖曳,連忙催坐騎回轉,正了正衣冠,舌綻春雷。
“眾將聽令,臨潼關已破,各領兵馬,速取要塞,歸降者,饒其性命,既往不咎,若負隅頑抗,格殺勿論!”
一劍摧城,太過迅疾。
本以為要暫避痘神鋒芒,憑借神農賜予的靈丹妙藥消磨病氣,誰知卻被太歲輕易誅滅了。
玉虛門人也是堪堪回過神來。
黃飛虎騎五色神牛,蹄下生彩云,率兵入城,掌攥金鏨提蘆杵,運轉法力祭起,驟然砸下,殺傷成百。
哪吒瞧見有士卒入城,大喜過望,腳踩風火輪,掌發金磚,敵軍成排成列倒下。
黃天化也催動玉麒麟,火龍標、攢心釘,流光掠去,生機斷絕。
雷震子與辛環,齊齊振翅,攥棍攥釘施展,霍霍生風,威勢驚人。
尚有龍須虎,揮手發巨石,密密麻麻一片,張節、鄧忠、陶榮催馬殺敵。
這些個,修習玄門之法,煉就神通,單論肉身也有無匹巨力,拿來對付凡俗士卒,完全是碾壓之勢。
至于楊任、楊戩、龍吉公主、赤霞等煉就五氣之仙,干脆作壁上觀。
如此半個時辰,城內商軍或死或降,不費吹灰之力便占據了潼關城。
姜子牙安頓城池,命將士在東門外搭建蘆蓬。
這般,玉虛三、四代門人,各自焚香沐浴,紛紛去蘆蓬下盤坐,靜心斂性,靜待仙圣駕臨。
太歲也有暇琢磨眼竅內的那簇燧人火,以及身后斂藏鋒芒的那口兇劍了。
嗖。
大袖飄搖,流光溢彩。
仙衣內涌出白、青、黑、赤、黃五道華光,忽而籠罩周身,神目、法眼都窺不破。
轟。
掌心攥著的那簇火焰,在消解痘癥之后,焚了人間愿力,其色愈發近赤。
“這火看似無甚威勢,卻蘊含人道元炁,能抵仙神兩道威勢,若養至大成,興許在天庭、靈山也能免受壓勝。”
太歲心念微動,收了火焰,歸入眼竅,攥住戮仙劍,橫置膝上。
今日之前,莫說御劍,讓其懸空都難。
“誅仙利,戮仙亡…亡……殺生轉劫……”
楊任眉頭微蹙,攥緊劍柄,輕轉手腕,劍鋒朝上,祭起離火神目,觀摩其間玄妙。
這口絕世兇劍鋒銳無匹,劍氣、死氣時刻淬煉鋒刃的每一處,尤其是在殺生時,劍鋒會格外璀璨。
如此,戮仙劍殺生越多,品秩就越高,似乎無有止境。
大抵通天教主也是看出太歲神通,方才傳下戮仙劍,而非最為銳利的誅仙劍。
楊任佐證了心中的某些猜測,橫劍膝上,祭起玄黃珠,齊齊祭煉。
這般修行幾個時辰,大日將墜時,赤云內忽而掠來一道火光,飄然而至。
“本還猜想九位上仙,誰會最先抵達,誰成想卻是教外的陸壓老師打頭陣。”
太歲睜開眼眸,撤了禁制,心中暗道。
“老師。”
姜子牙連忙起身相迎,稽首言道。
“這次萬仙陣過了,吾等也算功行圓滿,亦要各歸洞府,清靜修行了。
你也有大造化,兵出五關,會師孟津,自此天高海闊,任爾遨游。”
矮瘦道人依舊穿著那襲赤色道袍,輕撫長髯,笑著說道。
“老師率先前來,莫非是要去看那萬仙陣勢?吾方才祭神目瞧去,碧游門人還沒到來……”
楊任大步流星,上前稽首。
“誅仙陣破,截教已是強弩之末,何必去看?
咦,貧道數次推算那四口兇劍下落,誰知戮仙劍竟認你為主了!
如此,吾便消了傳寶心思,免得遜色太多……”
陸壓道人視線落在太歲身后劍鋒上,眼眸微凝,神色肅然。
“這是戮仙劍?好師侄,你竟將其鎮壓了?誒,對了,先前那一劍,迅猛無匹,誅滅城上凡俗,卻無煞氣、業力,定是那四劍之一!”
姜子牙聞言,望向那看似樸實的劍鋒,語氣驚異。
“全憑大掌教符印,弟子才能將其收走。”
太歲語氣謙遜,頷首答道。
其心神,已被身前矮道人說的“傳寶”二字吸引,礙于場合,沒有問詢。
“老師…莫非是要將那樁至寶傳下?”
龍吉公主徐步行來,笑著說道。
其父母,都是先天生靈,跟腳深厚,知曉許多隱秘,包括三界之中幾位大神通者的法脈、道術、寶物。
當然,言及的,大都是半歸隱半入世的仙神,自開天辟地就藏匿行蹤的,不在此列。
陸壓道人的釘頭七箭書,的確是不傳之秘,岐山開壇前,三界無人知曉。
可他那一樁先天寶物,在道齡最長的幾位仙神那不算秘密。
闡截兩教,眾多仙人,唯有蓬萊島一氣仙余元、玉泉山楊戩、青峰山楊任煉就金剛不壞之身。
仙神皆曉,圣人輕易破其仙身,余下生靈,斷難破開那金剛皮肉。
殊不知,混元之下,甚至成道之下,亦有能損毀那金剛不壞軀殼的手段。
其中,陸壓道人的斬仙飛刀最是有名,威勢也的確夠驚人。
當日十絕陣時,太歲曾短暫掌管,未曾動用便還了回去。
今日,陸壓道人言語,似是有將其傳下之意,怎能不讓人驚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