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山,金光陣陣,祥云朵朵。
眾人敲定了掛職去處,得享宴酣之樂,觥籌交錯,仙釀蟠桃金丹在口中化開,純粹元炁入腹,玄妙無窮。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辛環(huán)忽而起身,稽首施禮,鄭重出言。
“素聞大師兄神通玄妙,尤其是五行道術(shù),堪稱無上手段,愚弟根性淺薄,誠有頗多疑竇,老師周游四洲,求取大道,吾惑難解。
今日得大師兄授予神職,本不該再奢求更多,實是苦于難窺法術(shù)真諦,故而斗膽請教……”
大劫之時,金庭山王屋洞道行天尊收了五個門人,分別是韋護、辛環(huán)、鄧忠、陶榮、張節(jié)。
本來,韋護才是備受偏愛的衣缽傳人,卻在萬仙陣殞命,失了三教護法的機緣。
余下四人,死了三個,剩了個青面獠牙生肉翅的徒兒。
若無雷震子對比,辛環(huán)也算得上是個根性深厚之人,珠玉在前,卻顯得有些遜色。
這般,道行天尊心灰意冷,常年在外飄蕩,尋求斬尸契機,至于門人…不死就行。
如今的某人,已是三界內(nèi)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修為神通都是掐尖的存在,難免受人仰慕。
“這有何難,吾將對五行道術(shù)的領(lǐng)悟授爾便是了。”
楊任笑了笑,一指點出,金字化作流光,須臾掠去。
“大哥,吾也有疑惑!”
哪吒見狀,眼眸泛起賊光。
“大師兄,吾也有……”
雷震子見狀,也跟著湊熱鬧。
這下,好好的宴席,直接成了論道大會。
玉虛三代門人,各顯神通,切磋斗法。
某帝君作壁上觀,指點評判,其眼光毒辣,點評鞭辟入里,眾人受益頗多。
終于,七日之后,宴席才散場。
嗖、嗖、嗖……
各色遁光拔地而起,去往四面八方,三山五岳。
楊任立在山巔崖壁前,靜觀云海涌動,水炁聚散。
“大哥,你不回天庭嗎?”
哪吒腳踩風(fēng)火輪,凌虛而立,蹙眉問道。
楊戩也帶著哮天犬,踏云駐足。
“為兄要去渡化有緣之人,你們先帶龍須虎、武吉歸去,吾稍后便至。”
楊任言罷,擺了擺手。
哪吒點了點頭,風(fēng)風(fēng)火火,徑直去往南天門。
楊戩心中疑惑,卻沒深究,化作清風(fēng),瞬息千里。
嗡。
太白山禁制重新布下。
“這下,總算能好生參悟大道了。”
赤衣女仙款款行來,輕搖漫步,纖細(xì)腰身扭動,豐腴處便起波瀾。
“你先……”
某帝君眼皮跳了跳,話還沒說完,衣襟便被那蔥白般水靈的手指攥住,拖入青云洞石室。
大道玄妙,水火相濟,龍虎交泰。
仙劍藏鋒,驟然出鞘,端是迅疾。
如此,那孱弱水法怎能抵擋,水炁溢散,化作溪澗,散落石榻。
這般三日,總算演完大道,某人攏了攏衣襟,無視榻上敗落的坤道,緩緩起身,施展神通,出了洞府。
“你自行歸紫竹林吧!”
白衣化赤虹,須臾萬里。
……
嗖。
赤虹落下。
自太白山到終南山,少說三萬里,須臾抵達(dá)。
這山郊野嶺之內(nèi),人跡罕見,門戶寥寥。
世代供奉勾陳帝君神位的樵夫劉家,恰在山間。
某人曾授意雷震子,夢中傳授劉海內(nèi)丹動功。
如此,哪怕無有靜坐誦經(jīng)耐心,每日砍柴挑水,也算是修行。
劉海也算根性深厚,勤勉修行,幾年便躋身煉氣化神境界。
本來,距離成仙還差十萬八千里。
誰知那狐妖胡秀英,銘記恩情,非要以身相許,縱有萬難也要克服——無法靠近帝君庇佑的茅屋,那就在山外集市與劉海結(jié)緣。
這狐妖練的是那玄門之法,雖稱不上正宗,憑借數(shù)百年修行,煉就一顆殘次金丹。
如此一來二去,人妖配合,私相授受,成就陰陽相濟,龍虎交泰氣象。
劉海修為進(jìn)境神速,成就煉神返虛,煉出陽神。
其功訣乃是玄門正宗之法,玄妙無窮,得仙人夢授,還會隱匿氣機的手段。
胡秀英修為也有進(jìn)境,心中疑惑,屢次試探,卻沒發(fā)覺端倪。
劉海早就看出妻子非人,卻揣著明白裝糊涂,甚至應(yīng)了狐妖勸說,拿出積蓄,做了點小買賣。
今日,那夫妻二人正要歸山,請老母離了老宅,主持婚姻,享受清福。
山腳,荒草叢生,中間有條小徑,卻是被樵夫、獵戶生生踏出來的。
嗖。
金光掠空,忽而消弭。
劉海背著包袱,胡秀英提著竹籃,先后邁入小徑,要越過河流,翻過陰坡,穿過樹林,跨過溪澗,方能歸家。
這山巒之內(nèi),有頭修煉多年的三足金蟾,煉化金錢,成就蟾丹,卻差臨門一腳,才能成仙。
自從茅屋顯出神異,金蟾便暗中窺探著劉家舉動,知曉劉海與胡秀英結(jié)合,也看出狐妖煉就殘次金丹。
此番離了洞府,正是要半路劫殺,奪了內(nèi)丹,攢就五氣,煉就無垢軀殼。
金蟾收斂氣機,藏在林中,靜待那對夫妻經(jīng)過。
大約半個時辰,劉海與胡秀英爬了三四里崎嶇山路,抵達(dá)林外,準(zhǔn)備歇息片刻。
這片山林格外茂密,老樹根須盤虬臥龍,陰翳黑暗,瞧著甚是駭人。
其中氣機,胡蘭英看不真切,劉海卻煉就道門法目,瞧見那絲絲妖氣。
“你說,世間真有妖怪嗎?”
劉海忽而駐足,轉(zhuǎn)過身來,望著那容貌嬌美、身段婀娜的婦人。
胡秀英聞言,心中驚異,卻強裝淡定,笑著出言。
“夫君不是說過,劉家世代供奉勾陳帝君神位,既有神仙,大抵也是有妖怪的……”
“你說的確有道理……吾知人有善惡之分,卻不曉得神仙妖怪,有無分別?”
劉海視線挪移,余光瞥見依附在山體上的一塊大石,放下包袱,坐在石上,脫了鞋襪,似是在舒緩脛足。
“妾身婦道人家,商賈出身,沒讀過書卷,亦沒見過神仙,怎知其中道理?”
胡秀英神色狐疑,連忙運轉(zhuǎn)法力,望向情郎。
“呵呵,世間精怪,不成仙身,哪有神圣會分辨其善惡?”
山林內(nèi)傳來言語,其聲線喑啞,鳥雀受驚,振翅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