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保鏢邊說著,邊遞給她一件寬大的外套,示意她穿上。
柳星絮現在衣衫凌亂,就這么出去確實不合適。
柳星絮看了眼那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外頭,沒有接,反而在女保鏢的目光中,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能出去?!?/p>
女保鏢卻態度強硬,“柳小姐,傅總的意思是一定要讓我帶你出去,你如果不配合,我只能采取強制手段了。”
柳星絮看著女保鏢凌厲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傅栩沉到底什么意思。
不過,柳星絮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不可能斗得過眼前這個一看就接受過專業訓練的女保鏢,只能認命地接過外套,將自己裹上之后,跟著女保鏢離開了。
外面已經沒人了,女保鏢帶著她上了電梯,一直升到最頂層,然后在左邊的一個房間門口停下。
女保鏢開了鎖,讓柳星絮進去等著。
“我要待多久?”在女保鏢離開之前,柳星絮凝眸問道。
女保鏢說,“不清楚,傅總可能明天就會過來,他說你可以走了你就可以離開。”
語罷,不等柳星絮再說什么,門就被女保鏢關上了,并在外面反鎖。
柳星絮都沒有去碰那個門把手,她知道,這是打不開的,不愿意做無用功。
這個房間比剛才何濼生帶著自己進的那個房間要大的多,即使是在同一棟樓上,這個房間裝修的豪華程度比肩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柳星絮無意欣賞什么,這里的東西再值錢,她也拿不走。
周圍奢華的一切,顯得自己格外廉價,格格不入。
柳星絮也沒有去碰那張大床,還有旁邊的真皮沙發,像是怕弄臟或者弄皺了,她直接靠著墻角,坐在了羊絨地毯上。
她看著不停轉動的鐘表,不知道傅栩沉什么時候會來。
等著等著,柳星絮就睡著了。
她確實太累了。
傅栩沉處理完宴會殘局,回到這個房間的時候,已經凌晨四點多了。
里面的燈還亮著,卻不見柳星絮的身影,床上,沙發上都沒有。
傅栩沉眉頭一皺,開始煩躁地尋找柳星絮。
直到在角落里看到靠坐在地上就睡著的柳星絮,他的腳步才驟然停住了。
那股煩躁的情緒消散,轉而被另一種難以表述的情緒所取代。
柳星絮蜷縮著身子,雙手緊緊圈著自己的膝蓋,本來就很瘦的人,現在看起來真的很小一只。
傅栩沉下意識地走過去,柳星絮不知夢見了什么,眉頭緊鎖,密密麻麻的冷汗浸濕了額前的碎發,嘴里說著胡話。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柳星絮猛然睜開眼睛,突然接受刺眼的燈光一時有些視線模糊,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好久才緩過來。
她的視野終于清晰了,她看到了傅栩沉的臉。
幾乎是下意識的,柳星絮往后縮了一下,面對傅栩沉,她眼中有著真實的恐懼。
傅栩沉在她身前一米的位置停住腳步,將柳星絮的一系列反應盡收眼底,臉色一時有幾分難看。
“為什么不到床上睡?”
柳星絮回過神來,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和出獄那天,回答為什么不愿意上他的車一樣。
“怕弄臟了傅總的床?!?/p>
傅栩沉愣了一下,氣笑了,看著柳星絮大衣里還沒有換下的凌亂禮服,語氣諷刺。
“你睡地上就不會弄臟地毯?!”
柳星絮微微垂下眼眸,“抱歉?!?/p>
傅栩沉火更大了,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他懶得跟柳星絮廢話,將手里的合同遞給柳星絮。
“看完沒問題就把它簽了?!?/p>
柳星絮愣了一下,茫然地接過那份合同,在看清標題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結婚協議!
柳星絮甚至無法讀完后面的條款,那張紙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從她的手中拋了出去。
在空氣中飄飛,最終落到羊絨地毯上。
那張紙輕飄飄的,好像一點重量都沒有,卻像一塊巨石,將柳星絮本就凌亂的內心砸得體無完膚!
傅栩沉被柳星絮這仿佛躲避病毒似的行為激怒了,一把拽過柳星絮的手腕,“你做什么?!”
柳星絮用力掙扎起來,像是崩潰了。
“不結婚!我不要結婚!我不配……結婚……”
傅栩沉輕易控制住她,仿佛耐心告罄,語氣加重。
“柳星絮,欲擒故縱也要有個限度!四年前,我答應你的,等你出獄就結婚,現在我履行承諾,你還想鬧哪出?!”
柳星絮拼命搖頭,抖得像獅子,眼眶已經徹底紅了,淚水把頭發染濕,糊在臉上。
整個人就像忘了吃藥的瘋子。
她重復著,“不要結婚!不要結婚!不能跟傅栩沉結婚!和誰結婚都不能跟傅栩沉結婚……”
傅栩沉看著她發狂的樣子,眼神陡然變冷,“你說什么?!”
柳星絮猛然抬起頭,直視傅栩沉的眼睛,連眼皮都在顫抖,聲音恐懼到接近祈求。
“傅栩沉,我不配跟你結婚,你和柳韻瑤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不配跟你結婚!我不配……”
傅栩沉眉頭緊蹙,凝視著柳星絮恐懼到幾乎發狂的樣子,好像跟他結婚是什么能要了她的命的事。
最后,傅栩沉終于忍無可忍,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
“閉嘴!”
柳星絮看著傅栩沉似乎要殺人的表情,瞬間閉上了嘴,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只是,柳星絮那雙眼睛里還源源不斷滑落的淚水在隱射著她的害怕。
傅栩沉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他松開了柳星絮的手腕,冷聲警告。
“柳星絮,結婚只不過是履行四年前的承諾,不管你想耍什么花招,都最好收起來!”
傅栩沉走了,走前留下一句話。
“給你三天的時間簽好字,三天后民政局見。”
柳星絮看著傅栩沉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份已經起了褶皺的合同。
一瞬間,心涼到了谷底。
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恐怕這條命都沒了。
柳星絮主動去找了張主管,說明自己最近生活困難,想預支這半個月的生活費。
張主管知道柳星絮和傅栩沉肯定有關系,而且柳星絮在生日宴也幫了他的大忙,很爽快的答應了。
柳星絮拿著三千多的現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開始規劃離開的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