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樂還想狡辯，可對上他爹李志明陰沉的表情，后半截罵娘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說完了？”李志明瞪了他一眼，“說完了就聽我說。”
“本來晚上我還想自己去看看，現在看來，得帶上你這個廢物。”
李文樂愣住了，“去……去看什么？”
“你說呢？”李志明把煙按進煙灰缸里，抬眼看他，“去周老那兒，看楊業的直播。你不是要去攪黃他嗎？我給你這個機會。”
“我也想讓你親眼看看，人家是怎么把錢賺到手的。再讓你好好琢磨琢磨，你那幾百萬，到底是怎么打水漂的。”
……
楊業和工作人員正調試設備，做著晚上直播的準備。
韓雨墨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進來，漂亮的臉上滿是焦躁。
“怎么了這是？火燒眉毛了？”
“不是火燒眉毛，是瘟神上門了！”韓雨墨壓低了聲音，可語氣里的火氣一點沒少，“周老剛剛打電話過來，說李志明要來！”
楊業挑了挑眉，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還帶著他那個寶貝兒子，李文樂！”韓雨墨一拳捶在旁邊的置物架上，架子上的小擺件都跟著晃了晃。
“哦，”楊業應了一聲，又拿起了塊玉佩，慢悠悠地擦拭著，“就為這事兒啊？”
“這還不是事兒？”韓雨墨簡直要被他這不緊不慢的態度給氣笑了，“你忘了上次李文樂是怎么來鬧的了？這次他爸跟著一起來，還能有什么好事？”
“周老怎么說？”
“他能怎么說？”韓雨墨嘆了口氣，整個人都泄了勁兒，“人家是古玩協會的會長，說是來觀摩學習，周老還一個勁兒跟我說，這是好事……”
她說到這，自己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楊業笑了，把手里的玉佩塞到她手里，“多大點事兒。他愛來就來，身正不怕影子歪，光明正大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
韓雨墨的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楊小友準備得怎么樣了？”周老那張熟悉的笑臉先進來，“你看看誰來了？”
隨著周老側過身，李志明那張自帶三分傲氣的臉露了出來，他身后還跟著個跟屁蟲似的李文樂，正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楊業。
這架勢，哪是來觀摩的，分明是來砸場子的。
韓雨墨的臉上瞬間也展現出“職業微笑”看似熱情的像李會長打了招呼。
“周老，李會長。”楊業倒是跟沒事人一樣，放下手里的東西，不咸不淡地打了聲招呼，目光在李文樂身上一掃而過，隨即又落回李志明臉上。
李志明呵呵一笑，他背著手，邁著四方步，視察一樣在屋里踱了兩圈。
“不錯，不錯，搞得是真有模有樣的。”他停在楊業面前，“楊小友，別緊張。我今天來，沒別的意思，純粹是好奇。”
“聽說你現在本事大得很，隔著一塊屏幕，千里之外就能斷真假，這可真是……奇聞啊。”
這陰陽怪氣的調調，后面的韓雨墨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楊業笑了笑，“李會長過獎了，都是大家抬愛，隨便玩玩的。”
“玩玩？”李志明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這可不是玩玩！這關系到咱們整個古玩圈的聲譽！”
他話鋒一轉，圖窮匕見。
“所以我今天啊，特地帶了我壓箱底的三件寶貝。想請楊小友，就在直播間，當著全國觀眾的面，給我們大伙兒好好掌掌眼。”
“當然，”李志明頓了頓，扯了扯嘴角說，繼續說道，“楊小友可得看仔細了，千萬別看走了眼。”
“這要是砸了你自己的招牌是小事，要是把周老給你搭的這個臺子也拆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聽見這話，楊業直接在心里罵了兩句。
這哪是捧場，這分明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李會長，我們直播有自己的流程……”韓雨墨忍不住開了口，火氣直往上撞。
楊業卻抬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胳膊，示意她別說下去。
他迎上李志明挑釁的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云淡的模樣。
“能見識李會長的珍藏，是晚輩的福氣。就是不知道我這眼力，入不入得了您的法眼。”
李志明哈哈大笑，一揮手，“好！有膽色！來人，把我的東西拿上來！讓楊小友和直播間的朋友們，都開開眼！”
“喲，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一直笑呵呵的周老突然上前一步，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既然李會長這么有興致，那今天就玩點不一樣的。”周老臉上還是那副笑模樣，“我看，今天晚上的直播內容，就臨時改一改。”
“別掌眼了，直接上拍賣。”
拍賣？
韓雨墨第一個沒忍住，“周老，這……這不合規矩吧？咱們的直播賬號，平臺那邊根本不允許私下拍賣，會被封號的！”
“規矩？”周老一擺手，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放心，平臺那邊，我馬上安排打點一下，特事特辦嘛。”
他慢悠悠地瞥了韓雨墨一眼，話里有話，“你們年輕人，就是顧慮太多，瞻前顧后的，能成什么大事？”
李志明當即撫掌大笑，聲音在辦公室里回蕩，“哈哈哈哈！還是周老有魄力！”
“楊小友，你覺得周老這個提議怎么樣？”他往前湊了一步，眼神里的挑釁幾乎要溢出來，“光看個真假有什么意思？敢不敢當著全國觀眾的面，給我的寶貝估個價，然后現場開拍？”
“這要是估高了，沒人要，你丟人。估低了，我可就虧了。”
“這才是真正考驗眼力的時候！”
他身后的李文樂也跟著陰陽怪氣的幫腔，“爸，您就別為難他了，他不一定真的懂。”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韓雨墨氣得胸口起伏，拳頭捏得死死的，要不是楊業一直拉著她，她早就沖上去理論了。
楊業看著面前這局勢，只覺得搞笑得很。
這就是趕鴨子上架，不答應也得答應啊。
他忽然笑了。
“拍賣？”楊業重復了一遍，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角上的灰塵，“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