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月仙皺眉。
這是身上潑汽油了？
站在臺上的男人神色激動，聲音亢奮，“三個月前，我還是個在老家連溫飽都成問題的窮小子，兜里比臉還干凈，干啥啥不成，吃了上頓沒下頓?！?/p>
孟月仙鄙夷地看向這個男人，現(xiàn)在這個年代吃不上飯咋可能？
這不是瞎扯淡嘛……
“可你們再看看現(xiàn)在的我！”男人擼起袖子，展示手腕上的金表。
“深市是什么地方？遍地是黃金，就看你有沒有本事彎腰去撿！我剛到這兒的時候，和你們一樣，心里頭滿是懷疑，覺得這事兒是不是真有這么好？但我咬著牙想，反正已經(jīng)窮成這樣了，還能差到哪兒去？”
孟月仙都想笑出聲，拙劣。
“加入咱們這個大家庭后，我才發(fā)現(xiàn)，以前的日子那都不叫日子！每天跟著大伙學習，我感覺自己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腦袋里全是賺錢的門道?！?/p>
是做夢的門道吧……
孟月仙很難不再心里吐槽。
男人指著身后掛著的白板，上面是個金字塔的圖表，“你們瞧，這就是咱們的發(fā)展模式，只要大家肯學習，發(fā)展更多的人加入我們的大家庭，錢就會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咱們這有個大哥，來了不到半年，已經(jīng)發(fā)展了五十多個下線，上個月他拿到手的分紅，好家伙，足足有五萬多塊，在老家得干多少年才能掙到？”
場下的人開始沸騰，孟月仙微微側(cè)頭看向陳麗麗，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眼睛也閃著希望。
“在這里，你不用拼學歷，不用拼背景，只要你肯干敢干，你就是下一個百萬富翁！”
場間爆發(fā)雷鳴般的掌聲，男人意氣風發(fā)地伸開雙臂。
“有人肯定會說，這是不是騙人的？要是騙人的，為啥每天都有這么多人搶著加入？看看周圍，哪個不是滿懷希望來賺錢？咱們要趁著深市的發(fā)展，再過幾年，等這個模式全面鋪開，你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到時候，開著小汽車，衣錦還鄉(xiāng)，看誰還敢小瞧你！”
場間被徹底點燃，所有人站起身，使勁鼓掌，孟月仙跟肖進步硬著頭皮站起身，也加入其中。
看眾人穿著，大多也只是普通人，估計買床墊的錢都是全部身家。
等大家坐下，汪總走上臺，笑瞇瞇地鞠躬。
“接下來，我們開始我們今天的課程……”
孟月仙跟肖進步就聽著汪全的洗腦課程，堅持到下課。
剛一下課，汪全就走下臺，語氣親切，“怎么樣？今天第一次來，有什么不理解的嗎？”
孟月仙臉上都是興奮的表情，“汪總，我太想加入了，要不要詳談？要的量可能有點大……”
陳麗麗站在一邊，“那你們先聊，我在這等你們?！?/p>
汪全帶著孟月仙跟肖進步進了旁邊的一間空屋子。
顯然這里只是其中的一個臨時點，孟月仙還不知道能不能搞到點確切的證據(jù)。
兩人坐在沙發(fā)上，汪全倒了兩杯茶遞到兩人手上。
“如果二位有意向，這個價格都可以談?！?/p>
孟月仙舒服地陷進沙發(fā)里，翹起二郎腿，“說說看，生意這東西，投得多賺得多，買個十張二十張沒什么意思?！?/p>
她口氣大的讓肖進步嘴巴發(fā)干，只能不停喝茶。
“那自然。”汪全笑得像一朵花，只覺得對方暴發(fā)戶的氣質(zhì)實在讓太招人喜歡，“五千，一次購入200張，深市區(qū)域代理，區(qū)域隨挑。”
還真是敢說啊，不知道孟月仙哪里像是擁有百萬資產(chǎn)的人。
孟月仙面不改色，肖進步也紋絲不動。
本來就是提供講價空間的汪全見兩人不吭聲，有些焦急，但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雙方僵持。
孟月仙起身，“那下回再談，我要看到你們的賬本跟名單，我要眼見為實，如果沒問題，這區(qū)區(qū)兩百張對于我跟肖總不是問題。”
汪全心里一喜，壓下眼底的興奮，緩緩站起身，“還是北方老板爽快，我也是個直性子的人，既然孟老板看好，那下次見面，還是小陳通知您。”
幾人走出辦公室，陳麗麗等得焦急，見汪總對兩人恭敬的態(tài)度，這才放下心。
三人打車離開，麗麗忍不住小聲問道。
“怎么樣？”
孟月仙搖下車窗透氣，“聊挺好，下次開會還得你通知我?！?/p>
陳麗麗有點像是做夢，這也太快了。
“月仙姐，你真想好了？”
孟月仙看著肖進步副駕駛的背影，笑笑。
“肖總感覺如何？”
肖進步還沉浸在震驚之中，這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
要是真破獲這起詐騙案，不僅僅是轉(zhuǎn)正，而是升職。
“是個好項目。”
送回了陳麗麗，兩人車上商討了一番下次的計劃，孟月仙又回到了餃子館。
還有兩天過年，店里的生意更好，不少人要凍好的餃子買回家過年。
幾家店都緊急增加了冷凍柜，服務員忙中抽空包餃子。
孟月仙去了一店幫忙，孟春桃去了二店，還有英子陳啟在三店，全家齊上陣。
后廚里幾個女人包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最后只剩下妮子跟孟月仙挑燈夜戰(zhàn)。
已是深夜，妮子被她趕回家，自己收尾。
連軸轉(zhuǎn)，店里每個人都累，孟月仙只能咬牙挺。
等她把最后一盤餃子放進冰柜，站起身艱難伸了個腰。
就在她洗手的功夫包里的大哥大響起。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接起電話。
“喂？”
“想我嗎？”
電話那頭是傅淮川好聽磁性的嗓音。
“傅教授終于抽出寶貴的時間給我打個電話?！泵显孪赡樕细∑鸬男?。
“我想你?！?/p>
孟月仙嘆了口氣，“想我有屁用，又見不著?！?/p>
“要不我飛回來看你？”
孟月仙才不信他的鬼話，傅淮川出國開研討會，本來就說好了得過完年才回來。
“那你飛回來?！?/p>
她把包背在身上，關(guān)了店里所有的燈，把大門鎖好，一轉(zhuǎn)身傅淮川笑盈盈站在自己身后，手上拿著大哥大。
他瘦了許多，身上穿著松垮的黑色風衣，下巴是淡青色的胡茬，一雙黑眸飽含深情地望著她。
這些日子的委屈和麻煩，全都化作噴薄的想念，孟月仙一頭扎進他的懷里，聞著熟悉的味道久久不言。
傅淮川緊緊抱著撲進懷里的人。
“今晚能陪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