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姑娘,準備好了么?”江巡試探著問。
他的語氣,看起來像試探,但是實則他卻并不太心古若影的生死。
他只是在乎,自己武林盟主的地位能否得到鞏固,以及自己的武功,能否修煉到武林最為頂尖的武學巔峰境界?
雖然如他和武當派掌門歐陽野、丐幫幫主蘇元基,以及唐門門主唐亮,這四人的武功造詣目前來說,都算是武林的一流高手。至于年輕的少林方丈戒空大師,將來可能會超越他們幾人,但是眼下還是稍遜于他們幾人一籌。
可是現(xiàn)在武林中高手的水平,本來就算是比較低的,這也主要是因為十年前衡山派上一戰(zhàn),落花尸妖古若影將當時江湖上最頂尖的高手,幾乎殺戮殆盡。以至于現(xiàn)在江湖正道九大門派之中,根本就無人可以達到落花尸妖古若影和七星劍魔的武功境界。
江巡現(xiàn)在雖然按理說,武功在江湖上已經(jīng)是一等一的,但是比起正邪間兩大高手袁文和古若影,實則差距還是很大。江巡甚至比起自己的師兄夢天縱,實力都還是相差不少。如果不是他師兄夢天縱突然間失蹤,甚至于崆峒派的掌門之位,都根本輪不到他江巡。江巡也因此一直就有一個難以解開的心結(jié),就是練成真正的無上神功,像袁文和古若影一樣,成為武林之中真正的、最最頂尖的絕世高手。
姬冰煙也正是抓住了他這個心理,才能進一步利用其弱點,竟而將其完全掌控。最直接方法,姬冰煙就先利用千年太歲,幫助江巡練成了崆峒派三大神功之一的崩離掌,便之武功更加精進了一層。如果姬冰煙還能讓江巡進一步利用天寒冰尸中蘊藏的陰寒力量,那江巡簡直就是要以姬冰煙馬首是瞻了。
“準備好了!”古若影淡淡回答。
古若影跟著江巡來到鐵劍幫地窖中血煉法場之中,看著天寒冰尸王仙山四周,已經(jīng)修建了一座不大不小的血池,并且血池的另一邊,還由兩條小血槽連接著一個圓形的小血池。
古若影出身于魔教,只是稍稍看了一眼這法陣的布置,就知道江巡想干嘛了?
只是她半信半疑,也不知道江巡要如何利用自己的生死還陽功,來配合為血煉池救冶王仙山?不過古若影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來救冶王仙山,所以他只能選擇暫時相信江巡。
“那咱們就開始吧!”江巡輕描淡定地說道。
看他這樣子,似乎是真心要幫古若影救冶天寒冰魔王仙山。
“等等!”
誰知古若影并沒有立即答應,而是走到方形血池邊上,靜靜地看著巨冰里面的天寒冰魔王仙山,很是深情地看了許久。
“山哥,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只有一線希望,小妹我也愿意一試!”古若影看著巨冰里面的王仙山,似是有無盡的話語要說,但是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古若影其實早就清楚,江巡提出來的方案意味著什么?如果江巡的方案真地可行,那么就等于古若影是用自己的鮮血、自己的生命,來換得王仙山一次重新醒來的機會。這也正是因為如此,古若影此時才越發(fā)地不舍得離開王仙山,想要盡量地再多看他“山哥”一眼。
因為她如果不再多看一眼,等到“山哥”真地醒來,自己可能就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也許早就變成了一具鮮血流干、冰冷而美艷的女尸了。
人生,知己難求;也許,一回頭,就是一生。
這,或許就是她們兩人的宿命,也是他們的劫數(shù)。
他們也許這一生,都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了。因為他們總是陰陽相隔,總是一夢一醒、一生一死、一陰一陽、一幻一夢、一別一離、一人一魔……
當然,他們也并非真的是一生一死,但總是一個人醒著,而另一個卻生死不知。其實,這也跟死了沒有什么兩樣,差不多也就相當于一生一死了。
江巡看著古若影甚是留戀,以為她要反悔了,竟然也不敢催促。畢竟武林正道各大門派的人,這些年被落花尸妖古若影無情支配的恐懼,一直就沒有散去過。
“姑娘,你是不是反悔了?要不,咱們就算了吧!江某,實則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江巡這話看似說的很保守,實則正是他以退為進的高明手段。
救不救王仙山,對于江巡來說,實則根本就是無關(guān)緊要,但是對于古若影來說,卻是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一般。
即便是自己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只要有可行的救人機會,古若影也一定不會放棄的。古若影這十年都等了,足以證明她救人的意志,有多么堅定了。
“沒有!我只是想再多看一眼‘山哥’!”古若影淡淡回答。
“哦!知道了!”江巡也不再催促。
古若影看了王仙山良久,突然間站了起來,終于還是下定了決心。
也不等江巡指揮,就走進了那圓形血槽正中央,那神情一如易水邊毅然赴死的刺客,決絕而堅定,并無半點猶豫后悔之心。
看來,她比江巡更清楚血煉的流程,畢竟她是魔教出身。
“江盟主,本姑娘再說一遍!你會不會騙我?”
古若影此時眼神清澈簡單,絲毫不像江湖上所傳的那般兇神惡煞,是個冷酷無情的殺人魔頭。
“姑娘要是不相信我,那不如咱們就算了!”江巡這又是一招以退為進,顯然是拿捏住了古若影的七寸。
“這么說,你是沒有騙本姑娘了!好的,本姑娘相信你!”古若影眼神清澈地,并沒有過多懷疑。
“多謝姑娘相信!”
“江盟主,如果讓本姑娘知道,你是在欺騙本姑娘。那你要絕對相信,本姑娘會讓你付出十倍慘重的代價。你和你的崆峒派,乃至整個武林,都會永世不得安寧。”古若影突然發(fā)狠道,竟然又是以威脅的口吻對江巡說道。
“姑娘的威名,江某自然知道。如果姑娘不相信在下,也不會推本座來當這個武林盟主,并且還和本座做這么一個交易。”江巡還是小心地低聲回答。
江巡雖然這樣說,但內(nèi)心深處,卻覺得古若影的話十分可笑。因為真到那個時候,古若影早已經(jīng)是一具冢中枯骨了,又怎么能再找自己報仇呢?
“對了!我不管你和姬冰煙這個妖女現(xiàn)在是什么關(guān)系?本姑娘只是好心奉勸你一句,這個女人絕對碰不到,尤其是不能跟她上床。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本姑娘只能說這么多了。來吧!咱們開始吧!”
古若影說完,也不再猶豫,自己將雙臂舉起,準備接受殘酷的血煉洗禮。
江巡也不遲疑,只見他雙手運起勁力,輕輕一招手,大梁之上兩條鐵鏈末端的鐵鉤,猛地下落到古若影雙臂處,鐵鉤“嗞”一聲直接勾入了古若影雙腕之中,“嗖”地將古若影硬生生地勾到了半空中吊了起來。
“啊!”
古若影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痛,大聲叫了出來。
緊跟著江巡雙手變招,下端兩條帶鐵鉤的鐵鏈也立馬飛出,又勾進了古若影的雙腳腳腕之中。
“啊!”
古若影又忍不住慘叫一聲,四條帶鉤的粗大鐵鏈,分別勾住古若影的手腕和腳腕,活生生地將其掛在半空之中。
古若影四肢不斷滴落的鮮血,就都剛好落在下面的圓形小血槽之中。
圓形血槽地勢更高,鮮血于是又順著兩條彎曲的細小水槽,緩緩流入了方形的大血池之中。
方形大血池的正中央,便是擺放天寒冰尸王仙山的冰冷石桌。
古若影的鮮血剛剛接觸到石桌底部,就立馬幻化成一條條盤根錯節(jié)的血線,緩緩向上方天寒冰尸處蔓延上去。
乍一看去,這石桌好似突然就有了生命一樣,剎那間就長出了無數(shù)鮮紅纖細的血管,然后鮮血順著新生的血管蔓延,逆流而上直接注入了巨冰里面王仙山的身體之中。
古若影猛地睜眼,好似瞬間就感受到了無比神奇的力量,像是在另一個世界里,終于再次見到了王仙山本人一般。
這一下,她終于認定江巡所說的方法,是真的有用了!
“山哥,我們終于又再見面了!”
“妹子,你會死的!這是何苦呢?”
“只要你能活著,我死而無憾!”
……
這一刻,古若影與王仙山血脈相連,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對方的存在。
他們,本來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死不棄的患難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