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兜兜轉轉,來到了李鐵山如今的住處。
這里就是縣令李柏曾經的宅邸,如今不僅成為了李鐵山的暫居地,同時也成為了紅巾軍一眾高層磋商議事的地方。
李鐵山坐在主位,對著門外頻頻張望,似乎是在殷切盼望著楚驍的到來。
至于廖啟以及他手下的那群心腹。
如今則是百無聊賴,各忙各事,全然沒有將楚驍是否在場給放在心上。
廖啟知道李鐵山這是在為楚驍造勢,確定了對方是有意培養楚驍,心中對其所產生的不滿愈加強烈。
只是礙于李鐵山的顏面,他現在還不好與之撕破臉皮。但即便如此,他與他手下的這幾名校官如今卻仍是處心積慮地在為自己謀利,想辦法要撬動李鐵山在軍中的威望。
只要能夠推倒李鐵山這座大山,那他立刻就能在手下的擁戴下將對方取而代之。
廖啟原本還沒有這樣的狼子野心,只是隨著他們打下了平安縣,擁有的土地越來越多。
再加上李鐵山明里暗里對于楚驍的關照,讓他感受到了極大的不滿與冷落。
這才導致他逐漸與李鐵山離心離德,并且萌生出了擁兵自重的心思。
只可惜李鐵山對他極為看重,如今還并未發覺他的狼子野心。
他也知道自己手下的這群刺頭不好應對。
于是只能盼望楚驍盡快到來。
好能為自己分擔一些壓力!
就在他翹首企盼之際,院落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楚驍,蕭斷岳,以及那名校官一并走著進來。
李鐵山見此情景,當即起身相迎:“你小子總算是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要缺席這場會議呢!”
“實在不好意思,昨夜貪杯,以至于有東西落在了酒樓,今天早晨回去尋找,這才耽誤了許多時間!”
說到此處,楚驍四下觀望:“各位都是自家兄弟,我想你們應該不會介意吧?”
李鐵山麾下的幾名校官有意捧高楚驍,借以迎合李鐵山,所以紛紛與其打趣起來,氣氛可謂一片祥和。
反觀廖啟及其手下的幾名心腹,此時卻是不咸不淡,毫不應聲。
尤其是廖啟,更是隨手摳了摳耳朵,面帶不屑地對李鐵山說道:“頭兒,既然廢話都已經說完了,那咱們現在是不是該談正事了?城外的盟軍現在可還等著咱們回信呢!”
李鐵山對于廖啟的這番態度雖然不滿,可是為了大局考慮,卻也只能強壓住心頭怒火:“老廖說得對,我這次召集大家過來,主要是為了商討聯軍會盟的事情,的確不該耽擱太多時間,楚驍,你快找地方坐下吧,咱們談談正事……”
楚驍和蕭斷岳找了末尾的兩個位置坐下,而李鐵山則是趁著這個功夫從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了幾份拜帖。
“當初咱們分兵的時候曾許諾過,如果有誰能夠先行帶兵打入冀州,那必須要為后續的兄弟開方便之門,如今城下聯軍便是要以此約讓咱們開門,對此,我想聽聽各位的看法!”
廖啟本就對楚驍不滿,加之如今楚驍將城內治理得風生水起,就連原本還嘗試抵抗的各大富商如今也都紛紛低頭。
在這種情況下,廖啟再想扳倒對方便不是那么容易了。
所以他現在巴不得能放幾條大魚進來,干脆將水攪渾,如此說不定還能撈到些便宜,同時也能給自己擁兵自重爭取時機。
李鐵山剛剛之所以會有此疑問,那是因為他壓根就不想放城外的那些所謂聯軍進城。
他知道這些所謂聯軍全都是些如狼似虎的盜匪。
其實他們早就折服在這周邊,眼看著他們那日攻打平安縣,但卻不曾施以援手。
他們這么做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為了坐山觀虎斗,要借助朝廷軍隊的勢力來削弱其他聯軍們的實力,并趁著對方式微之際強行吞并,借以完成他們擴編軍隊的目的。
當初分兵的時候就屬李鐵山這一隊人數最少,裝備最差。
李鐵山帶著軍隊蟄伏于老馬嶺。
直到軍隊逐漸被他經營得風生水起,他這才有了想要攻打平安縣城的心思。
可是緊接著他便遭遇到了蕭斷岳帶領朝廷軍隊的沉痛打擊,以至于他在老馬嶺經營的老巢被徹底擊毀,他被迫無奈只能聽從楚驍的意見,選擇直接攻打平安縣。
在打進了縣城之后,李鐵山也曾經分析過此事,他總覺得這件事情處處透露著蹊蹺。
他在老馬嶺經營了整整大半年的時間,將自己這支隊伍從幾十人擴編到了一百多人,在此期間他從未下山劫掠,威脅過百姓,也從未得罪過地方上的鄉紳豪強。
按理來說他行事如此低調,理應不會受到朝廷軍隊的注意。
況且蕭斷岳好歹也是朝廷欽封的五品武將,他又有什么理由和一群散兵流勇過不去呢?
根據他的推測,很可能是有人提前泄露了他們的行蹤,并將此事告知給了駐守城內的軍隊,所以才導致他們最終遭受了打擊。
而這個出賣他們的真兇很可能就是如今駐扎在城外的某一路聯軍。
他們眼見著自己驅虎吞狼的計策不成,如今又要拿著當初的許諾來討便宜。
這就是李鐵山為何要召開今天這場會議,為何不肯直接放任聯軍進城的原因!
蕭斷岳雖然已經看出了李鐵山的意圖,可奈何他人微言輕,在這個場合壓根就插不上話。
楚驍雖然有意說話。
但他卻隱約察覺到了現在并非說話的最佳時機。
他知道廖啟處處想和自己對著干,知道對方一直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能夠除之而后快。
在這種情況下,對方一定會想方設法來與自己唱反調。
與其自己率先開口淪為眾矢之的,那還不如先看看此人的意見,看看他對此事秉承一個怎樣的態度。
眼看著眾人都不開口,李鐵山輕咳兩聲:“咳咳,諸位,我邀請你們是來給我出謀劃策的,可不是讓你們來這里給我大眼瞪小眼的,你們往常不是都挺能說的嗎?怎么今天全都變成啞巴了?”
廖啟眼見著李鐵山主動開口,時機已經到來。
于是當即起身說道:“既然李頭兒都發話了,那我就有話直說了吧。”
“咱們如今打的既然是紅巾軍的旗幟,那就應該按照當初的承諾辦事,不能自已砸了自己的招牌,如若不然,日后又有誰能信得過咱們?”
“所以我提議應該按照當初的約定放聯軍進城,冀州門戶洞開,接下來他們定可長驅直入,如此,也能給咱們免去了許多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