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疾馳,車外的馬蹄聲十分嘈雜。
楚驍,蕭斷岳兩人心中忐忑難安,至于劉昌海則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就這樣,馬車一直從傍晚行駛到了深夜,這百里山路方才走完。
最近幾天,楚驍與蕭斷岳兩人為了城中的事情可謂殫精竭慮,車輛顛簸,二人昏昏欲睡,等到馬車停穩的時候,兩人方才被劉昌海喚醒。
“楚兄,蕭將軍,青云嶺已經到了!”
楚驍聞聽此言,猛地蘇醒過來剛想命令阿大以及跟隨而來的紅巾軍包圍整個軍械庫,卻不想外面竟先傳來了一陣齊刷刷的腳步聲。
楚驍微微皺起眉頭,剛想伸手去撩車簾,卻被劉昌海伸手阻攔:“不用聊了,咱們應該是被人包圍了!”
楚驍聞聽此言,心下驟然一沉,同時看向劉昌海的眼神也充滿了幾分詢問的神情。
劉昌海并未急著作答,而是先從懷中掏出銀票,并順著車簾的縫隙塞了出去。
阿大等人此時就護在馬車周圍。
而他們的身邊的確已經圍滿了士兵。
他們如今所處的是一處山谷入口,傷口的上方以及兩側此時已經站滿了士兵。
如果僅僅是身邊有人包圍的話,恐怕還難以限制住阿大等人的行動。
畢竟以阿大為首的這十三太保個個全都是東廠訓練出的高手,想要包圍他們,沒有三五十人怕是難以做到。
但在他們抵達此處的同時,山頂的正上方便出現了手持弓弩的射手,只要他們稍有輕舉妄動,下一秒就會被射成篩子。
阿大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白白送死。
況且對方還未詢問他們的意圖,如今包圍他們或許也只是為了進行盤問,總不至于剛一上來便刀兵相向吧。
為首那名將領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須發皆白,臉上長滿了皺紋。
眼見著車里塞出錢來,他先是左右環顧一遭,確定四下無人注意,這才跨步上前,一把將那銀票扯了過來:“你們究竟是什么人?為何要擅闖青云嶺?”
聽到那老人的問話,劉昌海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笑意:“車上說話不方便,能讓我們先下去透口氣嗎?”
那老將顯然是沒將車中三人放在眼里。
只是對著身旁的手下們揮了揮手,眾人立刻紛紛退去,給車上三人留出了一些空間。
劉昌海對于車外的情況渾不在意,撩開車簾便率先跳了下去。
楚驍和蕭斷岳雖還未搞清這是什么情況,可眼見著劉昌海已經身先士卒,他二人又豈有不跟隨的道理?
于是乎三人一同下了馬車,并與在場的這一眾守軍大眼瞪起了小眼。
那老將手中捏著劉昌海遞出的銀票,一張張仔細查著面額,皮笑肉不笑地對其說道:“你小子倒是挺有錢的,難不成這次過來是專程給爺送錢花的?”
劉昌海聞聽此言,連忙笑著說道:“不僅是給您老送錢花的,而且還要給您老送上一樁天大的富貴。”
“您老在此鎮守多年,應該早就已經厭煩了吧?”
“我是平安縣劉家的少東家,只要您愿意行個方便,我可以為您和您手下的這些兄弟在平安縣安置宅院住處,同時給您各位尋一份安身立命的差使。”
“我知道你們是朝廷派遣駐扎在此的軍隊,可是這些年過去了,朝廷又幾曾想過你們?”
“看看你臉上的皺紋,想來都是在此鎮守的時候留下的吧?”
“您老都已經這么大的年紀了,現在也該回去頤養天年了,不如就把這軍械庫交給我,以后的事情就不勞您老操心了!”
劉昌海先是亮明了自己的身份,隨即又闡明了自己的來意,在與對方套近乎的同時還不忘許以厚利,希望對方能夠做出讓步。
他的這番舉動倒是讓楚驍頗為意外,他原以為這個劉昌海不會向人低頭呢,卻沒想到在與人交涉的時候,他竟也能做得滴水不漏。
老將聽了劉昌海的這番話,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就當三人以為這老將是準備做出讓步的時候,下一秒對方卻將那一摞銀票狠狠砸在了劉昌海的臉上:“老子早就知道有人盯上了這座軍械庫,卻沒想到竟是你們劉家監守自盜,要伙同賊人誆騙老子的軍械庫!”
“你以為我缺你這點錢花嗎?老子當初乃是受先帝指派來此鎮守,這些年來從未出過半點閃失。”
“就憑你還想用這三瓜兩棗讓我給你開后門?我和你爺爺的確是有些交情,但這并不代表我就能對你們劉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識相的現在抓緊給我滾回去念在我和你爺爺的往日情分上,今天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如若不然,我現在就讓人將你們亂箭射死,讓你們劉家自此絕后!”
老將語氣凝重,顯然是沒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劉昌海聞聽此言被氣得臉色一白,可是看著架在頭頂的弓弩,卻也咬著牙,強忍著不曾發作。
換做他劉大少爺的性格,若是以往有人敢這么對他說話,他怕是早與對方翻臉了。
可如今他面對的這位卻是他爺爺昔日里的故友,而且手下還掌握著這么多的精兵強將。
別看這軍械庫已經被閑置多年,可是地方官府卻是每隔三年便會輪換一次這里的駐軍。
除了此處的主帥不經輪換以外,這里的守軍士兵全都是精兵強將,劉昌海今日拿來的那份憑證主要也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
本以為憑借自己爺爺的面子應該能夠說動這位老將。
卻不想對方壓根不給他這個面子,反而還對他出言不遜,讓他在眾人面前失了臉面。
正所謂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他劉昌海?
就當他準備發作之際,蕭斷岳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并主動上前,將他擋在了后方:“羅大義,你還記得我嗎?”
那名老將聽到他的質問,先是瞇起眼睛仔細打量了他一番,隨即卻是瞪大了眼睛,一副瞠目結舌的表情。
“你,你不是鎮守北境的蕭將軍嗎?你怎么會在這里?怎么會和這姓劉的臭小子廝混到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