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本就年輕氣盛,一直想要證明自己的吳天?
眼見著周文炳竟然搬出自己的父親來壓自己。
而且還罵自己是扶不上墻的爛泥。
這下子就連吳天也不由得動了火氣。
“姓周的,你今天必須要把話給我說清楚,我爹將這個寨主的位置傳給我怎么了?怎么就頂到你們這些老家伙的肺管子了?”
“難道我爹將這個位置交給我?不是為了讓我將盤龍嶺繼續壯大,為了有朝一日能夠讓盤龍嶺的兄弟們洗清身份,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當一個人人喊打的土匪嗎?”
“我現在所做的樁樁件件,哪件事情不是為了山寨上的兄弟們考慮?唯獨是你們這些老家伙卻是處處給我使絆子,偏偏看我不順眼。”
“我知道你們自持身份,認為是你們協助我爹創下了盤龍嶺的基因,所以你們從來不將我放在眼里,你們認定了我是個二世祖,認定了我爹不該把這個位子交給我,認為這個寨主的人選理應由你們共同挑選才是,但是你不應該搬出我爹來壓我,更不該罵我是塊扶不上墻的爛泥!”
“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那就別怪我吳天翻臉不認人,我倒是要聽聽你姓周的究竟是有怎樣的遠見卓識,倒是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辦法能帶山寨里的兄弟們過上好日子!”
吳天的出發點是好的,這一點周文炳自然也知道。
可是眼見著無天固執己見,油鹽不進,周文炳卻還是被氣得夠嗆。
周文炳聞言重重點了點頭:“好啊,既然你要老夫說出個一二三來,那老夫今天就給你說說?!?/p>
“首先我問你那軍械庫的周邊會不會有軍隊駐扎?別看朝廷如今對冀州的管控已經逐漸削弱,可是誰想打這個軍械庫的主意,朝廷必將重拳出擊?!?/p>
“咱們黑龍嶺不過是方寸之地,山寨上的兄弟也不過幾百人而已,如果到時官府真的派兵打上來,你覺得憑借這區區幾百人能夠擋得住他們嗎?難道你想拉著兄弟們一起死嗎?”
“其次就是這個廖啟,他之前已經害死了李鐵山,那可是他的多年摯友,是他的老長官?!?/p>
“可是即便如此,他為了奪權卻還是狠下心來逼死了李鐵山?!?/p>
“之后他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利,為了爭取到更多的話語權,還殺了趙老五。”
“你覺得他這像是要與咱們合作的姿態嗎?你看哪個人談合作的時候是動輒便要動手殺人的?”
“我和你爹做了這么多年的土匪,死在我們手底下的人命那也是屈指可數,沒一個人像他這樣動輒便要打打殺殺,他這不是要做土匪,他這是要做閻王,如果你聽信他的讒言,那總有一天連你也要死在他的手里!”
“最后一點就是你為什么執意要把咱們山寨上的這些兄弟全部都并入到紅巾軍中?難道你覺得那些紅巾軍的名聲就真的比咱們這些土匪好到哪去嗎?”
“你看看如今駐扎在平安縣外的那些盟軍,他們現在的吃穿用度,哪個不是從百姓身上搶過來的?百姓們對他們恨之入骨,對待他們的態度,甚至比對待咱們這些土匪還要嚴厲?!?/p>
“你將咱們的名號改成紅巾軍,難道你也想要咱們受千夫所指,想要咱們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嗎?”
“咱們現在起碼還只是搶奪那些城中的富商而不搶百姓,算是應了一個盜亦有道的美名,可如果你真將旗幟改成紅巾軍,真的將手底下這些兄弟全都帶偏過去的話,那以后咱們可就沒有再回頭的機會了。”
“總之哪怕只是為了山寨中的這些弟兄們考慮,我也絕不同意攻打軍械庫,不僅是我,就連在座的其他長老也都和我有著同樣的意見?!?/p>
“不是我對你有意見,不愿意讓你爹將這個寨主的位置傳給你?!?/p>
“也不是我非要罵你爛泥扶不上墻,認定了你這輩子都難有作為。”
“而是你現在畢竟年輕氣盛,耳根子軟,有些事情你難以分辨,很容易聽信別人的讒言,意氣用事。”
“我作為你爹這么多年的朋友,有必要教你該怎么經營這座山寨。”
“我不能看著全山寨上下上千號兄弟跟著你一起去送死,用全山寨上上下下這么多條人命去給他廖啟陪葬?!?/p>
“我知道他處心積慮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要重奪平安縣,想要和那個姓楚的掰一掰手腕?!?/p>
“既然他有這個野心,那就讓他自己去找那個姓楚的拼命,咱們山寨里的這些兄弟沒義務陪著他鬧!”
周文炳這番話說得可謂語重心長,而在座的其他一眾山寨長老此時也都紛紛點頭應承,顯然是在贊同周文炳的這番說法,同時也借此表達了他們對于廖啟的不滿。
吳天雖然被氣得臉色發青,可偏偏拿著幾位長老沒有任何辦法,畢竟他們全都是他的長輩,而且如今山寨中的大部分決斷還都在他們的手中牢牢掌控。
如果他與他們翻臉的話,那怕是連山寨中的這些土匪都難以調動,更別說是要協助廖啟成就一番大事了。
反觀坐在主位上的廖啟,雖然臉上仍舊帶著淡淡的笑意,可是他的眼中已經閃過了一絲莫名的寒光。
面對周文炳的這番慷慨陳詞,他緩緩起身,開口說道:“我想這位周長老應該是誤會我的意思了?!?/p>
“我的確是有心想要壯大盤龍嶺,但我的想法卻并非利用盤龍嶺幫助我爭權奪利?!?/p>
“我只是感念寨主對我的一番收容之情,希望能夠幫他創建一番大業,至于所謂的奪回平安縣的想法,這在我看來早已經不重要了?!?/p>
“外界都傳聞是我逼死了李鐵山將軍,對于這件事情我并無任何辯駁?!?/p>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公道自在人心,這自然不用我多說。”
“至于諸位如果不愿相信廖某的人品,那這件事情就算作罷,廖某對此絕不會過多堅持,也不愿因為這件事情而傷了你們與吳寨主之間的和氣?!?/p>
說到此處,廖啟轉頭看向吳天:“這件事情從此作罷,就當我之前從未提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