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炳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全都直擊吳天的靈魂。
吳天站在廖啟的身后,連直視周文炳的勇氣都沒有。
他的雙腿不斷打戰,他的手也在不斷顫抖,就連他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如此懼怕周文炳。
他不知道究竟是因為自己的心虛,還是因為周文炳如今的氣勢實在太過嚇人。
聽到周文炳那一句句質問,吳天良久無言,最終方才緩緩說道:“這一切全都是我的主意,與我義父并無半點關聯?!?/p>
“你知道我一直想要壯大盤龍嶺,一直想要給兄弟們洗清身上土匪的罵名?!?/p>
“可是你們這幾位長老卻處處與我作對,既不肯將權力下放給我,同時還不信任我的能力?!?/p>
“尤其是你今天更是在那么多兄弟們的面前說我是扶不上墻的爛泥,你知不知道這句話對我的打擊有多大?”
“我是山寨寨主,是這里的當家人,可是我在他們的面前卻全無半點威信可言,即便我已經拿下了黑龍山,可是你們卻還是不信任我,就像你說的,盤龍嶺是我爹當初與你一同打下來的,可為何我爹死后,你們要如此欺負我!”
吳天鼓足膽量將自己心中所想一五一十的講述了出來。
尤其是在說到最后的時候,他更是變得極為激動,幾乎是將自己心中的所有怨憎全都吼出。
當聽到吳天問出的最后那句話的時候,周文炳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
此時他的心中充滿了對于吳天的失望。
這個年輕人終究是如他所說的那樣,是一塊扶不上墻的爛泥!
如果吳天剛剛的話只在中途戛然而止,那即便讓他去死,他的心中也能了無遺憾。
畢竟他看到了這個年輕人的成長。
知道了這個年輕人的抱負。
如果他真的能如他的父親一樣獨當一面的話,即便是要讓自己將權力全部下放給他,即便是要用自己的血肉鑄成基石,幫助他一步步攀登上去,周文炳心中也全無遺憾。
但他萬沒想到這個自己一心輔佐的年輕人,到頭來竟會問出如此可笑的一句話來。
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他竟然還固執地認為自己是在欺負他。
試問如果自己真有這番心思的話,他如何能夠坐穩如今的寨主之位?
憑借他周文炳在山寨中的威望,即便是想要自己上位,成為山寨寨主,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又如何能輪到他這一個黃口小兒在自己的面前大放厥詞?
想到這里,周文炳的內心已經徹底被失望籠罩。
他隨手拿起一旁的枕頭,并從床下抽出了一把短刀:“行,既然你直至此時都認為老夫是在欺負你,認為老夫是辜負了你父親當年的一番信任,那今天老夫便再沒什么與你說的了?!?/p>
“你不是伙同此人要取老夫的性命嗎?那老夫今天就給你這個機會?!?/p>
“廖啟,你剛剛不是也說咱們兩個的事情不要牽扯到他嗎?既然如此,那你敢不敢和我真刀真槍地斗上一場?”
“如果我最終當真輸給了你,我這顆項上人頭你盡管拿去?!?/p>
“可如果今天我贏了的話,你就要給我滾出盤龍嶺,從今以后我盤龍嶺的事情再由不得你指手畫腳!”
面對周文炳的這番挑釁,廖啟絲毫未曾將其放在心上,他畢竟追隨著紅巾軍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別看他之前還只是一名隨軍的參將,可實際上他的身手卻絕不亞于那些參戰的士兵。
聞得周文炳此言,廖啟微微一笑,同時亮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既然你周長老都這么說了,那我廖啟自然是要給你這個面子,就讓我親自討教一下你周長老的高招,看看你究竟有幾斤幾兩……”
廖啟說話的同時一個跨步便沖到了周文炳的面前。
還不等周文炳反應過來,他便調轉手中的刀柄,直接將刀刃捅向了周文炳的下腹。
眼看著周文炳即將命喪在廖啟的刀下,站在后方的吳天此時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顯得十分緊張。
廖啟此次來勢洶洶,可是周文炳卻絲毫不見有任何慌張。
他當即彎下了腰,將小腹移向后方,拉開了與那刀鋒的距離。
與此同時,他撩起手中的鋼刀,直朝著廖啟的下頜砍了過去。
如果他這一刀劈中,那廖啟的腦袋恐怕都將被砍成兩半。
要說這兩人的確都是臨陣殺敵的高手。
交手時的每一招都堪稱致命。
廖啟當即朝后仰過身軀,同時單手撐住上半身,在周文炳沖向他的同時,一腳踹在了周文炳的胸口,強行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同時被身旁的吳天扶住。
兩人氣喘吁吁,緊盯著彼此。
周文炳眼中的殺氣變得愈發濃烈,而廖啟的臉上則是始終洋溢著笑容,似乎從未將其放在眼里。
這也是他的戰術之一,靠的就是這種蔑視的神情,逐步擊垮對方的內心防線,逼迫對方在與自己交手的時候露出破綻,以此取勝。
周文炳顯然還沒有想到廖啟的心機竟然會如此深沉。
他畢竟只是一個土匪而已,雖說這些年來也算是小有成就,但是比起廖啟而言卻終究還是太嫩了些。
眼見著廖啟臉上的笑容夾帶著輕蔑與不屑,周文炳心中變得更加惱怒,再度揮刀直朝著對方砍去,這次揮刀的力道明顯是要比之前大出許多。
他刀刀直奔廖啟的要害,完全是將對方當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敵。
反觀廖啟臉上的笑容則是一直洋溢,不曾散去。
而且就連與對方交手時的力道也照比之前衰減了許多。
后方的吳天見此情景,心中不免暗暗焦急,他還以為廖啟如今已經沒了后勁,生怕廖廖啟可能會敗給周文炳,導致他真的錯失寨主之位。
只有與廖啟相爭的周文炳知道。
廖啟的實力深不可測,遠非他看起來這么簡單。
對方現在之所以有所保留,其實不過是為了戲耍自己。
可對方的態度越是如此輕蔑,他心中的怒氣便越是強盛,忍不住要將對方置于死地,要借此彰顯自己的實力。
可是他下手越是狠辣,所消耗的力道就越多。
如此還不等打敗廖啟,他自己便要被拖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