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炳最終還是死在了吳天的手中。
面對周文炳的勸說,面對廖啟的強迫,吳天最終還是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他從廖啟的手中接過了那柄鋼刀,大跨步來到周文炳的面前,對準他的心口,直接將手中的鋼刀刺了進去。
這是吳天自從繼任寨主之位以來第一次殺人。
他的手上此時沾滿了來自于周文炳的鮮血。
雖然他已經(jīng)盡量去找對角度,但他這一刀最終還是偏了。
周文炳胸口的鮮血汩汩涌出,但他卻并未因此斷氣,仍舊是強撐著身體,伸手扶住了吳天的肩膀。
他的眼中滿是欣慰之意。
渾濁的雙眼緊盯著吳天的臉孔:“天兒,你終于長大了,你也終于有膽量親手殺人了!”
面對周文炳的這番夸贊,吳天很是緊張,他下意識的將刀從周文炳的胸口抽了出來,而周文炳則是一臉朝后趔趄幾步,順勢跌坐在了床上。
吳天還想上前再補一刀,想要讓周文炳盡量少經(jīng)受些痛苦。
哪曾想他才剛朝前跨出一步,肩膀便被身后的廖啟一把扣住。
廖啟的大手如同鷹爪,死死地扣在他肩胛骨的關(guān)節(jié)上,疼得他一陣齜牙咧嘴。
“就讓他這樣慢慢被折磨死,別讓他死得太痛快了!”
廖啟性格陰鷙,如同毒蛇一般。
就因為周文炳之前對他的指責和冒犯,便讓他生出了如此歹毒之心,要讓周文炳活活流血流死,不想讓他死得太過痛快。
吳天還想掙扎,但卻掙脫不了廖啟的控制。
周文炳坐在床上,淡漠地看著廖啟:“廖啟,你先是逼死舊主,隨即又上得盤龍山來,蠱惑我們寨主,老夫今天的下場便將是你明天的結(jié)局。”
“我會在黃泉路上等著你,我要親眼看著你是怎么死在楚驍?shù)氖值紫碌模俊?/p>
“寨主,你從小便在我們的身邊長大,我對你的關(guān)愛雖然不像你爹那般厚重,但是我的心思卻也絕非你所想象的那般歹毒。”
“我也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夠撐起盤龍山,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夠接替我和你爹的位置。”
“但是我萬沒想到你長大之后竟會如此固執(zhí),萬沒想到你竟然會聽從這般人的蠱惑,要將咱們山寨就此斷送。”
“但是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我知道這一切也并非你所愿。”
“只是臨死之前我還要再提醒你一句,千萬不要太過輕信你身邊的這個人,他的心思之歹毒如同蛇蝎一般,你若是太過輕信,日后必將被其敲骨吸髓,就連整個山寨都將葬送在他的手里。”
“還有就是千萬不要妄圖與楚驍作對,此人能力之強絕非你所能相比。”
“并非我信不過你的能力,而是這些年來你嬌生慣養(yǎng),實在沒經(jīng)受過什么打擊。”
“只怕你日后與他針鋒相對,受了挫折,自此后便要一蹶不振,白白斷送了你爹的一腔期許……”
周文炳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氣息變得越來越微弱,呼吸也越來越急促,這說明他的生命已經(jīng)即將走向終點。
吳天那一刀剛剛雖然刺歪了,雖然并沒有成功刺穿他的心臟,可是傷口畢竟擺在那里,再加上周文炳如今年事已高,自然支撐不了多長的時間。
吳天此時終于感受到了何為悔恨,他想將頭轉(zhuǎn)向一旁,不想去看這位長輩之死,可是他的肩膀卻被廖啟死死按住,無論如何都難以將頭轉(zhuǎn)向一邊。
“你想成就一番大業(yè),那就必須要學會心黑手狠,你要記住,他不過是你成功路上的一塊墊腳石而已。”
“別說是區(qū)區(qū)一個周文炳,膽敢阻攔在你成功路上的任何人,哪怕是我在內(nèi),只要對你構(gòu)成了威脅,你都要不擇一切地將其掃清,絕不能心存任何仁慈。”
“只有這樣你才能夠成就一番大業(yè),也只有這樣才能取得真正的成功,如若不然,你就要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一輩子都被人看不起。”
“難道你還想像之前那樣被這些所謂的長老們給架空嗎?”
“你好好想一想,這是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過的日子嗎?”
廖啟這番話字字句句都直戳吳天的心口。
吳天心中雖然悔恨自己剛剛所做的一切,但他卻也知道廖啟現(xiàn)在所說的這番話也對自己有益無害。
他想要讓盤龍嶺的這些土匪改換身份,那就注定了要與多數(shù)人背道而馳。
他如今已經(jīng)到了弱冠之年,已經(jīng)到了成家立業(yè)的時候,這個山寨寨主的位置本就是他父親親手交給他的,難道他要辜負父親的期許?難道他要背離自己的初衷嗎?
廖啟這番話就如同洪鐘大呂一般在他的耳邊不斷炸響。
吳天最終還是放棄了掙扎,他只是愣怔站在那里,看著周文炳坐在床上喘著粗氣,眼神逐漸渙散,意識逐漸流失。
漸漸的他的心也逐漸變得麻木起來,他不再像是之前那樣慌亂無措,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樣感覺自己沒有臉面再面對周文炳。
他能夠坦然的面對對方,能夠眼睜睜看著對方生機流失,死在自己的面前。
這就是他所邁出的第一步!
周文炳死在了這個夜里,無人知曉!
次日清晨,山寨中的一眾土匪全都渾渾噩噩。
尤其是昨晚負責放哨的那些土匪,此時更是心中惴惴不安,只擔心他們昨晚偷偷睡覺的事情會被寨主和長老們知曉,擔心可能會因此而受到責罰。
反觀吳天昨晚卻是一夜沒睡。
雖說周文炳在臨死之前已經(jīng)給了他一番寬慰,可是直至此時,他的心中卻仍舊是對周文炳之死耿耿于懷。
他不知道自己日后該有何臉面去面對父親,面對這位對自己寄予厚望的長輩。
他也不知道周文炳之死一旦被揭露以后,自己應(yīng)該如何和山寨眾人交代。
自己是否會淪為千夫所指的那個罪人?
廖啟又能否如他所說的那樣壓制住山寨中的所有土匪,將此事的輿論降至最低?
就在他心中惴惴不安之際,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寨主,大事不好了,我們剛剛發(fā)現(xiàn),周文炳周長老昨夜遇刺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