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參見燕王妃。”
落雁閣的正廳,五個跪在廳下的女人并不整齊的說出同一句話。
主位上,元昭昭身著翟鳥華服,端莊冷淡。
五杯一模一樣的茶水端了上來。
一人一杯。
元昭昭眼皮子都沒掀一下:“那便從年紀最大的開始吧?!?/p>
最左側的人上前,將茶杯舉過頭頂。
“妾身白氏,給夫人敬茶。”
元昭昭沒急著接,只是淡淡說。
“名字?”
白氏不敢猶豫,接話道:“妾身白芳蘭?!?/p>
元昭昭探出胳膊,接過抿了一口,給清月一個眼神。
清月立刻會意,朗聲道:“這下,都知道規矩了吧?”
剩下四人中,有三人答了句是,唯有最右的女子慢了半拍。
元昭昭瞥了一眼,留了個深刻的印象。
心里又將趙玄戈罵了一輪。
他好端端地給自己派的這叫什么活!
她怎么知道這些妾室誰生了不該有的心思?若是有了,敲打敲打?
而且什么叫不該有的心思?
“妾身柳氏柳逢春,給夫人敬茶?!?/p>
一個長相嬌美的女子抬高茶杯。
嗯,性感掛的。
元昭昭接過,再抿一口。
柳逢春柔柔一笑,規矩地磕了個頭。
“謝王妃?!?/p>
還挺有禮貌,應該是沒有不該有的心思的?
不敲。
“妾陸氏陸青青,向夫人敬茶?!?/p>
嗯,長得清秀又不施粉黛,一股恬淡的氣質,感覺很老實。
不敲。
“洛氏洛桑,向夫人敬茶。”
英姿颯爽,看著就不喜爭端。
不敲。
“妾身楚氏楚云芝,給夫人敬茶……”
嗯?
元昭昭眼神猛抬起。
敲她丫的!
嘴角一勾,這一刻,她覺自己猶如鳳姐附身。
“喲,原來這位就是楚姨娘啊~”
鳳眸一瞇,打向眼前跪著的女人。
“真是久仰大名?”
自己剛才就對她印象深刻,剛才那一眼,自己就隱約覺得她是楚云芝。
因為在場眾人中,唯獨她,穿戴華貴到堪比自己這個王妃。
見自己沒放過她的意思,她也唰一下抬起了頭。
自己這才看全了她的長相。
英氣的眉,配上一雙杏核眼,分明和洛桑差不多的英氣相貌,卻因那一頭珠翠而落了俗套。
如果單是這樣,她倒也犯不上多說這些。
她視線下移,看向那繡了白蓮的銀綢和清素的輕容紗百褶羅裙。
美則美矣,可和她滿頭珠翠又是另一種違和感。
違和到元昭昭感嘆:她是不是把所有家底都掏出來戴上了?
“妾身卑微,能得王妃入眼,是妾身的榮幸?!?/p>
雖然跪著,眼神卻不軟。
“請王妃喝茶?!?/p>
倒是有點逼宮的味道了。
她不會以為自己不知道她們什么情況吧?
向后一靠,玩味地看著她。
“王爺定是極疼姨娘的,看姨娘這容光煥發的,定是夜夜都得王爺愛護?!?/p>
楚云芝眼神一變,先是吃驚,再是眼珠一轉,臉上浮現一層得意來。
“王爺待我們姐妹都是疼愛的,只是王爺憐惜我體弱,多關照一些罷了?!?/p>
“倒是,我便罷了,幾位姐妹都是嬌養著的,怕是受不住地上的寒涼,還請王妃開恩?!?/p>
說完,還柔柔一拜。
這一拜,各種書里的心機妾室都有了臉。
想來掌家久了的妾室,都會收買人心這一套。
同意,大家便念著她的好,不同意,便是自己這個主母苛待。
看剩下四人中,那柳逢春的臉上已經隱隱有了感激之情,便知道這招奏效。
接過她手里的茶,牽動嘴角,緩緩開口。
“我明白姨娘的意思~”
楚云芝笑容更深,以為計劃得逞,便立刻轉頭要對其他人賣好。
然而,元昭昭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緊接著道。
“還是楚姨娘懂得疼愛自己,既然身體最不好,那便先看座吧!”
“?。坎皇恰?/p>
楚云芝杏眼圓睜,想要解釋她會錯意了。
清月及時開口:“怎么,王妃說的錯了嗎?”
誰敢說王妃錯了?
她自然不敢反駁,只得訥訥道:“沒,沒。”
一旁柳逢春的眼神,有了兩分怨氣。
這下,為眾人賣好的目的沒達到,反而還要被誤會成只顧自己了。
楚云芝咬了下嘴唇,訕訕入座。
但元昭昭的招數還沒結束。
雖說沒讓楚云芝賣上好,可自己也沒讓眾人起來,難免還是會被挑理。
做事還是要做全套。
而且,既然說是敲打,那便要敲在實處。
她給了清月一個眼神。
清月會意,對著屋外拍了拍手。
絡香端進來一個托盤,紅纓和銜月共同抬著一個箱子。
眾人的目光一下被吸引了。
“說來也巧,今日幾位姐妹來請安前,我也遇了件喜事,機會難得,我也與眾位姐妹分分喜氣。”
絡香托盤上的紅布摘下。
上面規規矩矩放著五個小金錠子。
座上的楚云芝暗笑。
到底是小門戶出來的,小家子氣,一錠金子而已,不過值十兩白銀而已,誰掏不出來是怎地?
元昭昭假裝沒看見楚云芝顯露的不屑,繼續道。
“咱們王府富貴無比,一錠金子倒也不值得專門賞賜。但這幾錠金子,意義卻不同?!?/p>
“此乃御賜?!?/p>
地上盯著看的幾人皆是一驚。
這可是御賜!雖是錢,但比錢可有意義多了!
一時間,眾人看那金子的眼神熾熱了許多。
絡香端著托盤,從洛桑開始分發。
楚云芝心中不禁也有些期待,靜靜盯著絡香的動作。
既然是御賜的,確實更珍貴些。
她屋子里好東西不少,但御賜的物件她是見都沒見過。
東西雖不值錢,但收了也挺好。
怎料,輪到最后一個跪著的白芳蘭的時候,元昭昭開口。
“白氏,你院子里還有妞妞要養,這兩個你都拿去罷?!?/p>
白芳蘭的眼神頓時有些驚慌,“王妃,這……”
她看看一旁的楚云芝。
楚云芝臉上的不快十分明顯。
又回頭看了看元昭昭。
見元昭昭揚了揚頭,“嗯?”
仿佛在說,你不收試試?
白氏只得謝恩,“多謝王妃!”
楚云芝氣得將手里的帕子擰了又擰。
“還有這些布匹。”
紅纓將箱子打開,里頭整整齊齊碼著各種炫目光彩的布料。
“一同與姐妹們分了吧,看上哪個拿哪個?!?/p>
“王妃,”柳逢春怯生生的開了口,“這布匹也是御賜的嗎?”
清月:“自然,王妃特意從御賜的布匹里撿了最好的料子,讓各位挑選?!?/p>
元昭昭努力克制嘴角。
清月還是太全面了,連自己挑剩下的她都能說的跟多大的寶貝似的,頗有自己的風范。
“好了,盡管挑吧!”
她怕再拖一會自己忍不住笑出來。
跪著的眾人臉色更柔和了許多。
御賜的東西本就是意義非凡,更何況,這布料也不是尋常料子,光是在那一堆,便像寶石一樣熠熠生輝,這要是裁成衣裳穿到身上,得多好看呢!
這屋內幾人,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一二,正是愛美的年紀,縱然是做了母親的白蘭芳白氏都按捺不住有些心動,走上前挑了起來。
挑選的同時,也沒忘了和元昭昭這王妃道謝。
柳逢春嘴巴最甜,性子貌似也是個活潑的,一邊挑,一邊吹捧元昭昭。
“王妃真是極寬容的,又待我們溫和,連御賜的東西都分給我們這些下面的!”
“光是這些東西,我都要挑花眼了呢!”
無人在意一旁的楚云芝。
但楚云芝卻因柳逢春的話受到了啟發,手指在帕子間一轉,便有了主意。
“王妃此舉,怕是不妥吧?萬一見罪了陛下可如何是好?。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