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后,只見幾個差役正圍著桌子搖骰子,嘴上還不停嗷嗷叫喊著。
“大大大!快開!”
“哎呦,怎么是??!”
“哈哈,你們又輸了,拿錢拿錢!”
“老子今天時氣怎么這么背!”
從他們那高興的臉上,完全看不出昨晚剛剛有同僚受傷的樣子。
幾人直到看見王大壯進來,才趕緊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慌忙站了起來。
“王捕頭,您來了。”
眾人朝著王大壯打著招呼,可見到王大壯的面色陰沉,幾人都害怕的低下了頭,不敢再言語。
王大壯一看見他們就氣不打一處來。
昨晚就是因為他們幾個畏畏縮縮、不敢上前,自己才派心腹前去打頭陣。
結果就是這幾人還好好的,自己卻損失一員大將,還成了縣衙班子里面的笑話。
他剛想抬起手狠狠教訓他們一頓,手卻停在半空中。
這些差役理論上只是輔助他們辦案。
王大壯只有調動他們的權力,但是沒有任免他們的權力。
只有皂班的李都頭有資格替換他們,再加上王大壯不愿意去跟那些窮百姓索要茶水費。
得不到好處的他們自然不肯好好干活,經(jīng)常就是出人不出力。
偏偏王大壯對此還沒有辦法,這些人原本就是街上的流氓地痞。
向縣衙皂班的李都頭使了銀子,這才落了一身官皮。
想要讓他們好好做事,實在太難太難。
而這也算是衙門內約束他們這些捕快,不讓他們做大的手段之一。
更何況今晚還有更加兇險的任務,如果這時候得罪死他們,可是不是明智之舉。
“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思在這玩!”
王大壯氣不過,把氣撒在別的地方,一腳便踹翻了幾人的賭桌。
瞪了他們許久,但最終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進到了里屋。
里屋中有兩個穿著藍衣同樣頭戴方巾的捕快。
一個坐在炕上正往嘴里塞著炒熟的黃豆,吧唧吧唧吃著正香。
另一個則在蹲在地上低頭默默磨著刀。
兩人見到王捕頭進來,紛紛站了起來問好。
“王哥,您回來了。”
“王捕頭?!?/p>
直到現(xiàn)在出現(xiàn)的兩人,才可以算得上是王子壯真正的心腹。
吃黃豆的那個叫劉長杰,平時能言善道,喜歡到處交朋友。
磨刀的那個則叫張武,是王子壯手下身手最好的一個,距離練皮武者也只有一步之遙。
平時沉默寡言,自從出了昨晚那樁事后,到現(xiàn)在他也沒說過幾句話。
看到這兩人后,王子壯表情才稍稍緩和。
“坐,都坐吧?!?/p>
王子壯壓了壓手,示意他們坐下。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陳軒,以后就跟咱們在一塊做事了?!?/p>
陳軒被王子壯一推,來到了兩人的面前。
“陳軒呀,他是劉長杰,另一個叫張武,你們認識一下吧。”
王子壯指了指兩名手下道。
聽到這話的陳軒趕緊上前,可那二人的對他的態(tài)度卻大不一樣。
劉長杰的表情稍好,瞇著眼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那張武只是瞥了陳軒一眼,便繼續(xù)低頭磨起了刀。
“劉大哥好,小弟以后需要您多照顧了。”
陳軒沖著劉長杰一抱拳。
劉長杰瞇著眼打量了陳軒一會兒,又扭頭看了看王子壯,這才回禮。
“陳老弟哪里的話,咱以后可就是兄弟了,得互相幫助才對?!?/p>
“當然,當然。”
感覺得到劉長杰的認可,陳軒隨即又往前走了兩步,再次沖著張武抱拳問好。
“張大哥,以后請多多指教了?!?/p>
可是那張武卻并沒有抬頭的意思,繼續(xù)磨著刀,好似陳軒不存在一般。
搞得陳軒尷尬不已,站在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連旁邊的劉長杰看到這一幕后,也不禁輕笑出聲。
“好了好了,大家既然都認識了,那就可以了,今晚的抓捕任務就靠大家多用心了!”
王子壯見狀,趕忙出來打圓場。
自己手下這兩人肯定以為陳軒是托關系進來的,來頂替受重傷的那位捕快。
他平時和手下三人相處的都十分不錯,如今有人剛剛受傷,陳軒就來了,也難怪他們會有些排斥。
“對了陳軒,你會不會使刀?”
劉長杰突然發(fā)問。
“刀?不會?!?/p>
陳軒老實的回答。
可這回答卻讓旁邊的兩個捕快都愣了一下,張武一直低頭,看不出表情。
“意料之中?!?/p>
劉長杰則是連笑都沒有了,輕飄飄說了一句,然后面無表情的繼續(xù)吃著炒黃豆。
那黃豆散發(fā)的香味彌散在屋中,看的陳軒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陳軒,還沒吃飯呢吧?”
“沒有呢,大壯叔,家里人還等著我弄糧食回去呢。”
“小杰,黃豆還有多少?”
陳軒沒有告訴王大壯自家已經(jīng)沒錢沒糧的事情,怕讓別人抓住自己的破綻,此刻也只是說家中人缺糧。
“還有個半斤吧。”
劉長杰拿出身邊裝黃豆的麻袋,晃了晃。
王子壯見狀便一把搶過,遞到了陳軒的手上。
被搶走黃豆的劉長杰沒說什么,砸吧著嘴。
隨后王子壯又出去了一段時間,不知從哪搞來了一個小罐子和一個小布袋。
“陳軒呀,這些你先拿著,回去給家人解解饞,等今天晚上任務成功,會再給你分賞錢的?!?/p>
“謝大壯叔!”
陳軒沒有客套,接過來打開一看。
那小罐子里裝的赫然就是已經(jīng)凝固成型的豬板油,這在這世道可是罕見的好東西。
只需要在野菜團子里面抹上一點兒,那滋味就香的很,吃了還有勁兒,能給病重的母親和弟弟補一補身子。
就這一小罐豬油,現(xiàn)在至少就值二十個大錢,還是有價無市那種。
小布袋里的則是白面,雖然只有兩斤,但這可是細糧。
如果在集市上換成高粱面,至少能換三十多斤!
自從陳軒長這么大以來,只有過年的幾次吃過外,就再也沒見過。
現(xiàn)在這玩意恐怕只有那些大戶和官老爺吃得起,也不知道王子壯怎么弄來的。
陳軒大喜過望,把東西全都抱在懷中后,不停沖著王子壯道謝。
“多謝大壯叔,多謝大壯叔!”
王子壯卻制止了他的道謝。
神情嚴肅的看著他:“先不著急謝我,你可想好了,拿走這些東西后,晚上你就得跟我去拼命,你要是到時候跑了,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p>
突然變臉的王子壯讓陳軒下意識地一愣,不過下一瞬反應過來。
“大壯叔,您放心,我還等著拿賞錢呢!”
王子壯皺起眉頭盯了陳軒一會,隨后才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好!到外面來,我教你幾招用刀的招式?!?/p>
隨后的陳軒被王子壯拉出去練了一會刀法,就是最基礎的幾招。
講了講怎么握刀不容易脫手,怎么砍下來力量最大,往人哪里砍會死,哪里會殘之類的。
都是一些軍伍招數(shù),講究的就是一刀致命。
讓王子裝沒想到的是,這個陳軒理解能力很強,學的也很快。
僅僅過去一刻鐘,陳軒便已經(jīng)使的有模有樣,這也是多虧了系統(tǒng),使他的領悟能力也得到增強。
可并沒有收錄到功法一欄中,想必也就是些不成體系的招式。
見陳軒用的不錯,王子壯便滿意的送他出了縣衙大門,讓他回家休息去了。
隨后自己拿回刀,又走進了快班房內。
此時張武已經(jīng)磨完了刀,正背對著門側躺在炕上,像是睡著了。
劉長杰則好似一直在門口等著王子壯回來。
“王哥,那小子是您親戚?”
王子壯看了他一眼,隨后搖頭道:“不算是,但是也是我認識的后輩?!?/p>
“你打算今天晚上帶著他?他那小身板,能行嗎?”
“別看他瘦弱,力氣恐怕比我都大。”
王子壯向劉長杰講述了陳軒輕松打倒了四個無賴的事。
而且看陳軒那輕松的樣子,這顯然不是他的全部實力。
“這么厲害,真是看不出來呀,這么說,你想要他晚上打頭陣?”
“去你的!我是那樣的人嗎?讓一個孩子打頭陣,虧你想得出來!還是老規(guī)矩,讓他在咱們身后掠陣就行?!?/p>
王子壯給了劉長杰腦袋一巴掌,笑罵道。
“也好也好,這樣也算是補了吳兄弟的空缺,更加保險一點了。”
劉長杰嘴中的吳兄弟便是那位受重傷的捕快。
“好了,趕緊休息吧,等到天黑就動手!”
王子壯打斷對話,自己也上了炕,躺著閉眼休息。
劉長杰抿了抿嘴,也跟著躺下。
只是張武這邊側躺的身子卻是扭了過來,那眼睛分明就是睜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