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江北府最繁華的城區,街道兩旁,各式各樣的燈籠密密麻麻地懸掛著,宛如璀璨星辰落入凡間,數量之多,竟使人錯覺那燈籠比行走其間的行人還要繁多。
這些燈籠形態各異,有的繪著龍鳳呈祥,有的則是花鳥魚蟲,每一盞都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芒,將夜色中的江北府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卻又多了幾分朦朧與夢幻。
在這片燈火闌珊之中,各式樓閣亭臺錯落有致,雕梁畫棟,金碧輝煌,每一磚一瓦都透露著不凡的氣派。街道上來往穿梭著各種馬車,一個賽一個奢貴華麗,上面坐著的都是身著華服、珠光寶氣的達官顯貴。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美食的香氣,從街邊的攤販到高檔的酒樓,無不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小販們吆喝聲此起彼伏。
而那些坐在酒樓雅間里的貴人,則品著珍饈佳肴,賞著窗外繁華,談笑風生間,似乎整個江北府城都掌握在他們翻云覆雨的手中。
各種達官貴人此游玩,得月樓又是矗立于繁華之巔的酒樓,不僅以其金碧輝煌的外觀令人嘆為觀止,更以其內部每一處細節的精雕細琢。
樓內,輕紗曼舞,燭光搖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那是混合了昂貴香料與精致菜肴的獨特韻味。
一間包廂中,堂堂的江北府知府姜德正笑吟吟的親自給面前的陳軒倒著酒,看得一旁的馮崢也是一愣一愣的。
包廂中此刻只有姜德和他們三人,今晚陳軒只帶了他前來,讓白展和侍衛待在客棧中待命。
而此刻,已經是數百萬人之上的知府大人此刻顯得非常和藹,這更是讓馮崢頭皮發麻。
“看來這姜德所圖之物不簡單呀?!?/p>
馮崢默默想著,恭敬地接過姜德手中的酒盞,給自己也倒上了一杯。
“今天請陳兄弟來,就是要當面替這個混蛋賠個不是?!?/p>
姜德呵呵笑著,一拍手,包廂的門便被推開,兩個穿著黑色錦衣的壯漢便壓著姜儈進來了。
“儈兒年輕不懂事,沖撞了陳兄弟,多有冒犯,還請海涵呀,姜某先自罰一杯,替他道歉了!”
說著,姜德便舉起酒盞一飲而盡,將酒杯倒舉示意。
“哎呦呦,姜知府太客氣了,一個孩子嘛,很正常的,馮某也干了!”
馮崢好似受寵若驚般,迅速起身,也是干了一杯,只有陳軒毫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
“嘶,那陳兄弟的意思是?”
姜德根本沒把馮崢當回事,轉頭詢問陳軒。
“老馮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陳軒微微一笑,全程根本沒有看被壓著的姜儈一眼。
“好!爽快!陳兄弟果然胸懷寬廣,還愣著干什么,把這混賬東西壓出去,打二十重杖,快去!”
姜德皺著眉頭,揮手讓人又將姜儈拖了出去。
“姜知府...”
“哎~這么生分干嘛?陳兄弟你叫我姜老哥就行,哈哈哈哈,咱們都是一家人嘛?!?/p>
陳軒剛開口就被打斷,聽到這話后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
“姜...老哥?哈哈哈,實話跟老哥說,我對這個什么校尉不感興趣?!?/p>
“不感興趣?”
“不感興趣?!?/p>
“那陳兄弟對什么感興趣?”
“錢!”
“哦?”
姜德微微一愣,隨后便顯得輕松多了,嘴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
他就怕對方什么都不想要,如今提了條件,還是這么簡單的,他對拉攏陳軒的把握又上升了幾分。
“那請陳兄弟細細講一講?!?/p>
“實話實說,我在安山縣當縣尉就是為了賺錢,而且,我不喜歡賺窮人的錢?!?/p>
“那你想掙誰的錢呢?”
“誰有錢就賺誰的!”
“那...誰有錢呢?”
“你!”
“我?”
陳軒拿手指著姜德,表情玩味,而一旁的馮崢則是已經冷汗都嚇出來了,時不時瞟一眼周圍的屏風,他總感覺后面有人埋伏著。
“不僅是你,還有他們!”
陳軒指指包廂外,又站起身,走到包廂窗戶旁,推開了一扇,指著下方人流涌動的達官貴人。
“哈哈!爽快!陳兄弟想要多少錢?隨便開口!”
姜德面皮一抽,隨后很好的隱藏起來,笑著道。
“噗!哈哈哈哈哈!”
陳軒坐回座位,聽見姜德這么說,立馬與馮崢對視著開懷大笑,馮崢也只好陪笑。
“我不是強盜!我是縣尉,縣尉賺錢要講究個名正言順才是?!?/p>
“說的好!我們江北府有四大家族,各自經營著買賣,一個是鹽,一個是鐵,一個就是人?!?/p>
“那這不是才三個嗎?還有一個呢?”
馮崢心中納悶,忍不住開口問道。
“還有一個是我?!?/p>
“多有冒犯!”
“無事。”
姜德擺擺手,繼續開始說。
“這些買賣都賺錢,可都是刀尖上賺的。”
“怎么開始說刀了,今天咱們只談錢,不談刀!”
馮崢嚇了一跳,趕緊打斷,又瞅了瞅兩邊擺放的屏風。
“不不不!就得說刀,只要有了刀,就能賺得了錢!刀越多,錢也就越多!”
“刀?到?姜知府一來,錢就到了!哈哈哈,姜知府來干一杯吧!”
馮崢好似恍然大悟,舉起酒盞給姜知府敬酒。
姜德本來沒想喝,但是見陳軒也舉杯,便也笑瞇瞇地干了一杯。
“姜老哥!說話太客氣了,整個江北府誰不知道,你才是老大!”
“哎!老大往往是空架子!每天眼一睜,府衙上上下下近千人的吃喝拉撒,都要等著我伺候,更別提駐扎在城里的那幾千號府兵了,全都著鐵甲,根本就是個吞金怪物!”
姜德故意透露出自己控制下的兵力,還裝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馮崢聽后和陳軒對視一眼,抿嘴沒有說話。
“像這種情況,真正落到我嘴里的能有幾口?如果陳兄弟真的著急用錢,我倒有個好方法!”
“哦?姜老哥請講!”
陳軒一聽來了精神,湊近過來。
“崇...鶴門!”
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陳軒也瞇起了眼,馮崢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陳軒此刻最忌憚的就是崇鶴門,光是一個弦舒真人就把他弄得每日提心吊膽,害怕給他來個突然襲擊,況且那崇鶴門內肯定還有更厲害的存在。
他自顧自又倒了杯酒喝下,咂了咂嘴,豁然一笑才繼續問道:“崇鶴門?”
“對。就是崇鶴門!”
姜德點頭肯定。
“那么這個崇鶴門,是跟我們有關系呢?還是跟錢有關系呢?”
陳軒裝作不在意,可是眼睛里已經閃著冷光。
“都有關系!”
“哦?那莫非崇鶴門就在江北府內?”
陳軒聲音越壓越低,氣氛也越發冷下來。
只要姜德敢說是,陳軒便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然后連夜回到安山縣。
“在...也不在。”
陳軒剛想動手,可聽到后面的話,硬生生克制下來。
“哈哈哈哈!姜知府這話,還挺有玄機?。 ?/p>
馮崢見陳軒臉色不對,立馬笑著出言緩和氣氛,又是給姜德敬了杯酒。
“那這崇鶴門到底在哪呢?”
陳軒看了馮崢一眼,也笑了出來。
“崇鶴門在江北府各個咽喉要地都設有據點,平時呢,也就派些外門弟子看著,只有府城特殊一點,是一位老仙師負責駐守,你們明白了嗎?”
“不明白?!?/p>
馮崢搖頭。
“那這幾大家族是做什么生意的明白嗎?”
“明白,私鹽,武器和奴隸?!?/p>
馮崢繼續回答,陳軒則在一旁默默聽著。
“錯!他們不過是給駐守在這里的仙師當跑腿的,而且只是其中一條腿?!?/p>
姜德神秘兮兮地舉起手來比了個一字。
“那這什么仙師到底有幾條腿呢?”
陳軒挑了挑眉,看向姜德。
”三條唄!而且我猜姜知府也是其中一條腿,還是最重要那條!“
馮崢率先開口,笑著望向姜德。
“對!最重要那條!”
姜德說到這,好似情緒開始激動起來,抬起自己的左腿就往桌上砰的一放,砸翻了許多菜碟,各種汁水飛濺,可姜德像是沒有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