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北府城城門前那一片樹木稀少,較為遼闊的平原之上。
此時笙旗蔽空,遮天蔽日,十數萬身著甲胄的厲國軍隊朝著江北府城逐漸逼近,宛如一群鋼鐵鑄就的巨獸,其勢不可當。
厲國士卒身著黑漆漆的鎧甲,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將廣袤的大地都染上了一層深沉的墨色,仿佛是大自然在戰栗中提前披上了喪服。
槍林如怒濤中的巨浪,層層疊疊,一波接一波地洶涌而來,密密麻麻,根本望不到邊際。
每一桿長槍都尖銳如鷹喙,閃爍著寒光,令人心悸。
塵土被無數鐵蹄踐踏得飛揚而起,形成了一道道黃色的土風。
傳令騎兵們身著輕便鎧甲,騎著快馬,在大軍之中不停相互飛奔,同時手中揮舞著小巧而精致的旗子,配合著號角聲引導大軍前進。
軍陣中的不停敲打著戰鼓,在耳邊轟鳴,鼓點和各個士卒方陣的腳步契合,竟把大地踩出了有節奏的震動。
咚!
咚!
咚!
沉悶的腳步聲混雜著鼓聲,濃烈的殺氣撲面而來,直把城墻上的陳家軍震的心里發顫,不自覺吞咽著口水。
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握住,雞皮疙瘩爬遍滿身,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手腳開始慢慢發軟,根本使不出力氣來。
望著密密麻麻不見盡頭的敵軍,再看向城頭上已經未戰就已經懼了三分的士兵,陳軒瞇起眼睛,覺得目前形勢很不樂觀。
“小白,咱們現在有多少人?”
陳軒壓低嗓音詢問身邊同樣臉色不好的白展。
“算上馬邦的人,現在差不多有一萬五左右,但是...大部分都沒有披甲,武器也是些破銅爛鐵,前幾天還都是普通百姓,真要是打起來...”
“我知道了。”
陳軒深深呼出了口氣,平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他看著面板上今天加點后突然多出來的技能,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生命力:80’
‘技能:嘯風夜狼(不可用)
南柯一夢(可用)
虛無空間(可用)’
“軒哥兒!”
這時王子壯帶著人也登上了城頭,氣喘吁吁說道:“軒哥兒,東西北三個城門都被圍住了!只剩下南門那沒有動靜。”
“圍三放一,這是等著咱們出去呢。”
馬邦聞言立馬說道。
厲國只留下南門一處可以逃走的地方,就是為了讓他們知難而退,可如果出去了才是真的中計。
靠著堅固高大的城墻和城內的物資,只要分配得當,足夠他們堅持一年之久。
而厲國也是為了減少傷亡,故意引蛇出洞。
“馬邦,那朝廷的援軍為何還不到?難不成真的已經放棄這里了?”
陳軒心中奇怪,距離厲國入侵已經快有兩個月了,為何乾國一點反應沒有?
“太正常了,恐怕那群只關心自己的朝廷高官又吵起來了,意見不一致,互相扯皮掣肘,自然就沒有援兵。”
馬邦分析道,殊不知他想的和朝堂上發生的一摸一樣,可是卻出了太子李閔仲這個意外。
而此時李閔仲那邊同樣很是焦急。
威遠道城內最奢華的酒樓內,李閔仲表情無奈看著面前的威遠道知州房星軒。
他看著摟著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嬉笑打鬧的房星軒,表情很是難看。
屋內的美人都身著薄紗,隱私部位若隱若現,很是誘人,一般男人根本把持不住。
突然一陣香氣撲鼻而來,是身邊一個美人把一杯酒送到了李閔仲嘴邊。
“太子殿下喝杯酒吧,讓奴家來伺候殿下。”
說著周圍幾個美人又開始用自己的身體不經意間蹭著李閔仲。
“都起開!”
李閔仲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推開周圍的美人,對著對面的房星軒就開始質問。
“房知州,我都在城里待了三天了,你的軍隊還沒有集結完畢?”
他帶著五萬禁軍抵達這里后,本想著和房星軒的大軍合兵一處,共同對付厲國的鐵騎。
他過來時還穿過了北境的衛乾道和振風道,可這里的知州卻以需要保境安民為由,拒絕出兵。
李閔仲知道他們的小心思,但為了盡快趕路,也沒有閑工夫和他們理論.
威遠道擁有近八百萬的人口,按理來說有著常備軍十萬,不算上正在被攻擊的江北府部分兵力和必須留在城內的守軍,也能拉出起碼七萬軍隊出來。
可是房星軒卻以整頓兵馬需要時間為由,整天帶他尋歡作樂,要么出城打獵,要么就是逛青樓酒樓,給他安排美人相陪,為他準備奇珍異寶作為禮物。
但這都不是李閔仲想要的,他此刻恨不得立馬飛到前線戰場上,與厲國軍隊廝殺,這樣也能少死些無辜的百姓。
沒想房星軒聽到后,卻是笑容一滯,掙脫了身邊美人環繞。
他表情肅穆說道:”太子殿下,厲國來勢洶洶,據我的派出的探子回報,恐怕不下三十萬的軍隊入境,就憑咱們現在這點人還不夠人家的一半,所以我正在召集全部府縣的軍隊前來這里,急不得呀。“
李閔仲聽后不可思議看向房星軒,說道:“三十萬?哪來的三十萬?不是說只來了十多萬人?怎么差距這么大?”
房星軒見眼前太子這個樣子,心中暗喜。
表面卻是非常認真說道:“一開始是十多萬,可是后來拒厲關一破,又有一支大軍涌了進來,兵分兩路。”
“為什么不早上報朝廷?”
李閔仲眼神開始變的狠厲起來,這么重要的事竟然一直拖著不報?
難不成這房星軒想要謀反不成?
可房星軒聽后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我的太子殿下呀,哪里是我瞞著不報呀,是我報上去后也石沉大海,朝廷里根本沒有人來理我呀。”
李閔仲聽后心中一驚,然后便是對如今乾國無盡的悲哀,張開嘴卻許久說不出話來,只有眉頭緊緊鎖起,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天要亡我大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