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此,伊稚斜閉口不言,沒有說出什么承諾。
其實他并不是沒看清形勢。
他看的一清二楚。
畢竟他也是從造反、政變來的老陰家。
主要是他不甘心!
不甘心啊!!!
他堂堂一代裊雄,自發(fā)動政變,奪權(quán)成為大單于,在匈奴王庭說一不二。
想殺誰就殺誰。
可現(xiàn)在呢!
卻被逼到了這等地步!
他內(nèi)心的驕傲不予許他屈服!!!
他擔(dān)心他屈服了。
他那一顆熊熊燃燒的野心就徹底熄滅了。
而且,這次還是被手底下人逼迫的。
若此次屈服,那豈不是說他老了!無能力壓制整個匈奴了!!!
匈奴人就像是狼群,而匈奴君主就是頭狼。
他這一軟弱,那日后定有人會窺視自己的地位,造成諸多麻煩。
故而,此刻的他,暫時沉默了。
而跟漢人待久了的趙信,一時之間沒反應(yīng)過來:“……”
不是,大單于你咋這時候沉默寡言了啊!
你沒有看見他們眼里兇光了嗎!!!
若不同意,他們就要群攻而上,把我們兩個撕成碎片了啊!
大單于,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先暫時屈服,活下來,后面再秋后算賬啊。
這一點,我就不信你看不出來啊。
趙信在心中瘋狂的吶喊。
他真的不想死!
尤其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下!
這樣死的一點都沒有價值。
若死在與漢軍搏斗的戰(zhàn)場上,那叫死得其所!!!
此時此刻,現(xiàn)場的氣氛變得格外的窒息。
滴答滴答,流水聲悄悄入耳。
不少人的呼吸,徐徐急促起來。
面對這頭余威在世的匈奴君主,他們這次要聯(lián)合起來,挑戰(zhàn)他那說一不二的權(quán)威了。
趙信見他們要徹底忍不住了,要逼宮了,心臟砰砰的大跳,汗流浹背了。
那腦筋更是溜溜地瘋狂轉(zhuǎn),瘋狂想此刻的破局之法。
突然,想到了一計妙招,為了保住自己的命,咬牙發(fā)狠,替伊稚斜發(fā)號施令:“其實大單于這個樣子已經(jīng)是同意了。”
“同意退兵了。”
“你們可以下去做足準(zhǔn)備了。”
他自從說了出來,后面是越說越順,隨即,更是一口氣命令了起來:“繼續(xù)往西行。”
“聽說,我們匈奴的手下敗將大月氏占領(lǐng)的地盤,那里雨木茂盛,地勢優(yōu)越,我們可以往那邊去,跟它搏斗一場,徹底把它吞了。”
“這樣不僅可以壯大我們匈奴人的實力,也可以休養(yǎng)生息。”
“日后,可有跟大漢決一死戰(zhàn)的資本。”
不少將領(lǐng)聽此,又看伊稚斜沒有出聲,處于默認(rèn)的狀態(tài)。
當(dāng)即,左顧右盼了一下,紛紛出聲。
“是嗎!大單于原來是已經(jīng)同意了啊!”
“去西行好啊!去跟大月氏打上一架好啊!”
“明白了,我們這就去吩咐族人,開始大遷徙。”
“是啊!那我們就不打擾大單于與自次王了。”
“走走走,我們出去吧!”
眾人不謀而合的應(yīng)和了,并沒有走向極端。
之后,便陸陸續(xù)續(xù)地出去,向手下的匈奴人宣布這個大好消息了。
這一場造反的紛爭,雖然暫時是無聲之間被趙信以急智化解了。
但后面造成的影響,尚未結(jié)束。
當(dāng)然,那些將領(lǐng)出去后,也有聚在一起討論,事后會不會接受到報應(yīng)!?
一討論這個,他們對于此事,就保持沉默態(tài)度。
仿佛知道了后面的結(jié)局會是什么?
但也有些人不甘心。
正暗中謀劃一件大事。
因為他們本來就有著異心。
他們一開始想逼宮時,就想砍了伊稚斜這個匈奴君主,自立門戶。
但奈何后面趙信出馬了,又有不少人不愿意跟伊稚斜撕破臉皮。
因而只能是息事寧人。
此時此刻,密集的腳步聲漸漸地消散。
趙信見他們退去了,頓時松了大大的一口氣。
隨后,想起來什么,又提起緊張的情緒,躬著身,立馬向伊稚斜表示歉意:“大單于,剛才我替大單于越俎代謀,實在是我之錯。”
“還請大單于……!”
還沒有等他說完,伊稚斜擺了擺手,打斷他后續(xù)的話:“不怪你。”
“其實我都清楚。”
他直言不諱的說:“這次你這樣,保了我的命!”
“唉,我是真沒想到!”
伊稚斜眼神憎恨,惱怒不忿,走到王座面前,自言自語:“真沒想到,我!伊稚斜!今日會落得這等地步!”
“真是恥辱!”
“恥辱啊!!!”
“錚~”一聲,寒光一閃。
他拔出那柄由精鋼打造的匈奴寶刀,狠狠地插在了匈奴王座上。
“嗡嗡~”刀聲微微一顫,發(fā)出令人發(fā)怵的刺耳金屬聲。
趙信看了看,嘴張了張,想說一些話,但話到嘴邊,頓了頓:“大單于。”
伊稚斜恨的咬牙切齒:“這一切都是因為衛(wèi)青!因為劉徹!因為大漢!!!”
“我,伊稚斜,定會牢牢記住這次的恥辱!”
“日后奉還給他們!!!”
趙信見他重振旗鼓,臉上揚起一閃而逝的笑意:“大單于,你定會如愿以償?shù)模。。 ?/p>
伊稚斜輕輕頷首,接著,眼睛一瞇,殺意溢散:“自次王,你說,我要不要把今天來的,一個個清算了。”
趙信神色大變,這個燙手山芋的話茬不好接啊。
他斟酌了數(shù)秒,勸說道:“大單于,我想,還是不要清算了吧!”
“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現(xiàn)在這個時候清算,定會讓我等分裂大亂,給漢軍有機可乘的機會。”
“哦!?”
伊稚斜目露兇光:“可我今天受的恥辱就這樣算了?!”
“要是這么算了,那有一必有二!!!”
“他們下一次還這樣怎么辦?!”
“難道我要次次退讓嗎!!!”
“那我還是匈奴的王嗎!!!”
趙信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還是挺身勸說:“這,要不懲罰一、兩個主謀,便把這事了了。”
伊稚斜想了想,同意了:“好,依你所言!!!”
與此同時。
帳篷外的匈奴人則是格外的興奮與開心。
“什么?!”
“大單于真的要退兵啊!”
“這太好了!”
“終于不用跟漢軍再打仗了。”
“只要不跟漢軍再打仗,要我等做什么都可以。”
他們歡天喜地地準(zhǔn)備遷移的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