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的親戚鄰居們早就圍上來了,都叫著:“常四啊,麗麗讓你跪下呢,跪下呀,跪呀,哈哈哈。”
麗麗帶著滿臉的氣憤看著我,麗麗的爸爸和大爺急忙從院子里跑來了,輕輕地打著麗麗的胳膊,小聲地說:“干啥呀,不知道給男人留點(diǎn)面子啊!”
麗麗依舊生氣地說:“爸,你別管,這次要不治服他,以后,他還敢胡來!”
麗麗的爸爸和大爺向著鄰居們作揖著,尷尬地笑著說:“老少爺們,散了吧,散了吧,小孩鬧別扭呢,散了吧!”
但鄰居們不依不饒,依舊大聲地咋呼著:“四兒啊,跪啊,跪啊,要是個男人,就不要她了,哪有男人給女人跪的呀,哈哈哈,四兒,丟人啊,找不著媳婦啦,哈哈哈。”
麗麗看著那些人,她清楚,這些人就是故意想把我氣走,讓我們的婚事兒散了,好繼續(xù)欺負(fù)她們家的。但麗麗更想知道,盡管我和王帆老師之間有著說不清的事兒,她到底在我的心中是什么樣的位置或分量。
麗麗的爸爸拽著,歉意地笑著說:“常書,回家,回家,男兒膝下有黃金,咱別丟人,有啥事兒,咱回家說!”
麗麗就紅著眼睛看著我,我知道自己犯的錯太大了,解釋是說不清的,只有靠自己的實(shí)際行動,來表明自己的真心了。再說,我是真心的,想和麗麗一起同甘共苦地走下去,想通過我們自己的努力,能走出屬于自己的一片未來。
看著起哄的人越來越多了,都懷著看笑話、欺負(fù)人和為王四報(bào)仇的心態(tài),村里的人尤其是王姓的人,是看笑話不嫌事大了。
麗麗就仰著頭,眼里含著淚,看著我。我笑了,走到麗麗的跟前,摟著麗麗的肩膀,麗麗非常氣憤地打著我,掙開了我的手,我對著麗麗笑了一下。
走到了麗麗家門口的路上,站在人群中間,向著村民們作揖了,“各位表叔,表大爺,表嬸兒,表大娘,表哥表嫂,表爺爺表奶奶,我因?yàn)榘。宦狖慃惖脑挘业挠H爹親娘,我的養(yǎng)父養(yǎng)母,派我來負(fù)荊請罪來了,說啦,只要麗麗說啥,我就聽啥,說我,不聽麗麗的話,就不要我啦,是吧,我是個孝順的好兒子,······”
村民們都大笑了,有人說:“滾你娘的蛋吧,喝尿的玩意兒,你還孝順,孝順天天挨揍啊,趴在地上打,吊起來打,哈哈哈······”
我繼續(xù)笑著說:“哎呀,大爺呀大娘啊,叔啊,嬸兒啊,百善孝為先啊,所以啊,我就聽我兩個媽的話,到這兒呢,來給麗麗認(rèn)錯了,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啊,我也有黃金啊,我上跪我的兩個爹娘,下跪我的好媳婦,聽媳婦的話有飯吃,我跪下啦,麗麗,我聽你的話,跪下啦,······”說著,我就在麗麗的驚訝中向著麗麗家的門跪下了。
麗麗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麗麗的爸爸和大爺無論怎么拉我,我都不起來,笑瞇瞇地看著周圍看笑話的人。
在大家圍著我看笑話和嘲笑的時候,我養(yǎng)父開著吉普車來了,我的兩位媽媽笑著攆著那些人都散去了,走到我跟前,裝作生氣的樣子,“兒子,除了挨揍,和罰跪以外,咱還能有點(diǎn)出息不,啊!”媽媽說著打著我的頭。
我笑著看著媽媽和養(yǎng)母,同時也忍著腿上和身上的傷帶來的疼痛。
麗麗也在她爸爸和大爺?shù)耐坪妥拢π叩刈叱隽嗽鹤印?/p>
養(yǎng)父笑著對麗麗的爸爸和大爺說:“親家啊,我們沒有管教好常書,常書啊,也跪下了,給麗麗賠罪了,這麗麗啊,還要上學(xué)呢,我們把她接回去,送去上學(xué),你們不生氣吧,哈哈哈。”
爸爸笑著從車上拿下了很多禮品,麗麗的爸爸和大爺非常開心且自豪地看著周圍的鄰居,就收下了。
他們都進(jìn)院子說話了,就是沒有人理我了,有熟人又開始嘲笑我了,“常書啊,看看,看看,看見了吧,你親媽沒有把你當(dāng)成個東西,生下來扔尿盆里了,這長大了,還沒有把你當(dāng)成個東西啊,哈哈哈。”說著還打著我的頭。
有好大一會兒,他們才出來了,媽媽扛著麗麗的行李,麗麗挽著我養(yǎng)母的胳膊,他們從我身邊經(jīng)過,仿佛我不存在一樣的,“媽,媽,唉,還是我親媽嗎,我還跪著呢哼。”我笑著自言自語到。
村民們起哄著,“常書啊,看見了嗎,知道了吧,為啥你生下來喝尿了吧,哈哈哈。”
養(yǎng)母扭頭無奈地笑著,“起來吧,丟人的!”說完就又轉(zhuǎn)身和麗麗上車了。
看著他們在村民的歡送和起哄聲中走遠(yuǎn)了,我還跪著呢。
村民們還在笑話著我呢,“四兒啊,跪著吧,哈哈哈,丟人的,今天不知道是被狗咬,還是被蚊子咬了,哈哈哈。”
麗麗的爸爸來了,走到我跟前笑著說:“常書,起來吧,麗麗都走了,你們都是小孩,鬧個別扭沒啥的,嘿嘿嘿。”
我活動著身子,以減少傷口的疼,笑著說:“叔啊,我就聽麗麗的,麗麗沒有讓我起呢。”
在大家還在逗我的時候,吉普車又回來了,麗麗下來了,在大家的哄笑著,拽起來我,她在前面快速地走著,我在后面跟著,吉普車也冒著黑煙走了。
天漸漸黑了,我們走過黃河故道的小路上,麗麗的腳步放慢了,我急忙跟了上去,想摟著她的肩膀,但她掙開了,我又摟著,使勁兒地?fù)е膊粧炅恕?/p>
在我們走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麗麗才幽幽地說:“還疼嗎?”
我看著夜空中的星星,笑著說:“還不是親爹啊,那年,我爸,我親爸把我吊起來打,也沒有這么狠呀,疼死我了,等到家,你看看就知道了,不知道有幾個地方又出血了,唉,真疼。”
麗麗突然停下來了,“我讓你跪,你就跪呀!”在夜幕中,她的眼睛顯得很亮。
我捧著她的臉說:“跪,你是為我好,為我們的將來好,啥丟人不丟人的,真是和你散了,就真丟人了,只要你不生氣了,其他的無所謂。”
她有幾秒沒有呼吸,趴在我的懷里,輕輕撫摸著我的胸脯,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