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帆和艾英走后，哥哥姐姐們氣壞了。

　　追著三哥打呀，一直追到三哥的“神殿”里，對著三哥的各種神像就要開始砸呀。

　　三哥嚇壞了，雙手作揖著哀求著：“別砸啊，別砸啊，會倒霉的，會遭天譴的，啊。”他跺著腳說。

　　大家都氣笑了，開始逗三哥了，“常低，你天天張天師張天師的，你要能說出哪個是張天師，我們就不砸了。”二哥“嚴肅”地說。

　　大姐她們也跟著附和著，“就是，哪個是張天師，你說呀，說不出來就是騙人的，就必須砸掉。”三姐踢著三哥的屁股說。

　　三哥尷尬了，“哎呀，哎呀，我，我，哎呀。”他慌張地看著大家說，“這，這，這是天機呀，天機呀。”

　　二姐咬著牙說：“我就看看，天機到底是啥樣的。”她說著就拿起小板凳開始砸了。

　　三哥急忙阻攔著，大姐三姐也開始砸了，二哥抱著三哥的腰，三哥嚎哭著空蹬著腿，掙扎著。

　　三嫂也沒辦法了，焦急地跺著腳，又急忙跑出去了找媽了，“媽呀，媽呀，······”她跑著叫著。

　　聽到叫聲的媽媽，急忙從敬老院里跑出來，“咋啦，咋啦，哎呀，我的個娘，這一天天的，又出啥事了，哎呀。”她捂著胸口說著就跑出來了。

　　三嫂跑到她跟前，拽著媽媽的胳膊說：“他們幾個，大姐他們幾個，正砸我們的神呢。”

　　原本焦急的媽媽，突然不急了，“你說啥？”她開始裝呆了。

　　三嫂著急地跺著腳、晃著媽媽的胳膊，“砸神像，砸神像呢，作孽呀，會遭報應的。”她滿臉焦慮地說。

　　媽媽笑了，開心地笑了，耍賴地笑了，“報應吧，報應吧，都死他奶奶的，反正孫子也都快長大了，一天到晚的，打來罵去的，凈惹事，哈哈哈。”她說著轉身就準備忙了。

　　三嫂急壞了，“媽，你不能不管啊，砸壞了咋辦啊。”她拽著媽媽的手說。

　　媽媽撥拉著她的手說：“怕啥呀，你們有神保佑呢，砸不壞，砸不壞。”媽媽還掐著三嫂的腮幫，“要是砸壞了，說明，那都是假神，假神，供著也沒用。”

　　三嫂看沒用，都快急哭了，只好跺著腳又回家了，哥哥姐姐們也砸完了。

　　一個小屋子里，塵煙四起，甚至都看不見了。

　　一片狼藉，石膏碎片、泥土碎片、陶瓷碎片遍地，甚至還有塑料模型也被砸癟了、裂了。

　　三哥正灰頭土臉地嚎哭呢，“我的菩薩呀，我的佛祖，我的關公啊，我的宋江啊，我的武大郎啊，我的張三豐啊，我的·····”三哥像個潑婦一樣地拍著地面哭嚎著。

　　媽媽拿著鐵锨過來了，一邊扇著鼻子，一邊往里探著頭，三嫂正手足無措地嘆息呢。

　　媽媽笑著說：“我的兒呀，你這信神信鬼的，不專一啊，哪有這樣信仰的，真是的。”她扇著鼻子上的灰塵，“唉，還有武大郎，這都是被戴綠帽子害死的，胡鬧啊。”

　　她一邊說著，還舉起鐵锨仔細地把各種碎片再拍一遍，生怕哥哥姐姐們砸的不夠碎。

　　三哥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撿著，快心疼死了。

　　“你看看，你看看，哎呀，你這些神啊，都太脆了，輕輕地一拍，就成渣成沫了。”她笑著看著三哥說，“常低啊，你這神也不管用啊，連他們自己都保護不了，真是不管用。”

　　三嫂也無奈了，拿來掃帚開始打掃起來了。

　　媽媽直起身來，看著三嫂說：“美君啊，你醒了嗎？”她雙手拄著鐵锨把，“你們信的神，在啥時候，在啥事兒上管用了。”

　　三嫂尷尬了，紅著臉，臉上一道一道的都是泥灰，不置可否著。

　　“想當年，你和你媽媽被姓劉的爺倆在大街上欺負的時候，哪個神幫你們了，還不是常書在拼命。”媽媽把地上的陶瓷渣、石膏渣和泥塊堆在一起，“你們信的神，甚至都不如常低和你爸爸喂的那兩條狗，狗還知道護主人呢，你們的神跑哪去了。”

　　三嫂哭了，嘴唇顫抖著。

　　媽媽又對還坐在地上的三哥說：“常低，一次次的教訓，咋就不改呢。”她說著還恨恨地踢了三哥一腳，“你被抓緊派出所的時候，你的神，那么厲害，那么能，咋不把你弄出來，虧你還上過大學呢，不知道丟人。”

　　三哥的眼神躲閃著，非常排斥這個話題。

　　“你能得不輕，你的神，咋不保佑你贏錢啊，輸個精光，一點都不知道反思。”媽媽氣得又踢了三哥一腳，“整天神神叨叨地，早晚作死。”

　　三嫂也喪氣了，放下了手里的掃帚，回到了書店的大廳里，坐在收銀臺的位置發呆了。

　　她看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不時穿梭的學生、家長們，手里拿著一支筆來來回回地撥弄著。

　　她不時地擦著淚水，還隔幾分鐘用手捂著臉一下。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在悔悟了，或是真的難過了。

　　媽媽把三哥的“神殿”徹底粉碎了，才心滿意足地扛著鐵锨出來了。

　　走到書店大廳的門口，還扭頭看了一眼正在流淚的三嫂，停頓了一下，想說啥，又咽回去了，就走回了敬老院。

　　三哥像失去了最為珍貴的東西，用袖子一點一點地擦著地上的粉末、碎片，即使是把衣服弄壞了，都要小心翼翼地擦著，一堆一堆地弄好。

　　他正弄著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來，沖著大廳喊著三嫂，“美君，美君，死哪去了，還不過來收拾收拾。”他非常兇狠地叫喊著。

　　三嫂沒有搭理他，繼續坐在收銀臺的地方發呆。

　　三哥又繼續收拾著，還繼續兇惡地叫喊著：“死女人，死哪去了，抓緊過來。”

　　他說著就帶著一身一頭一臉和雙手的灰塵就走出來了，看到三嫂還坐在外面發呆，瞬間就憤怒了，對著三嫂就是狠狠地一腳。

　　三嫂沒有防備，一下就被從椅子上踹倒了地上，抱著肚子臉色煞白，有幾分鐘都沒有動一下，非常痛苦地蹲坐在地上，冷汗很快就下來了。

　　三哥還在叫罵著踢打著她，“你個該死的女人，我讓你看好，你不看好，你不看好，你不看好。”他還拽著三嫂的頭發扇著她的臉。

　　聽到叫罵聲的哥哥姐姐們和媽媽也來了，看到三哥在打三嫂，媽媽拿起地上的板凳就對著三哥打下去了，三哥嚇壞了松開了手。

　　媽媽又撿起地上的一根鐵锨把，對著三哥狠狠地打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