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16日，吳敏生了一個女兒。

　　她打電話告知我的時候，我嚇壞了。

　　我以為是縣醫院生的呢，要是被艾英和大嫂遇見我，不知道又該鬧出什么亂子來。

　　幸好的是，她選擇了在城關醫院生產。

　　11月18日，我懷著無限的好奇心，憑著感覺，到街上隨便買了一些奶粉和嬰兒用品啥的，提著一大堆，并擔心被其他熟人發現，快速跑向了城關醫院。

　　正因為跑著和提著東西，反而引起更多路人的注意。

　　甚至有熟人打電話問我，是不是偷人家東西了，跑啥呢。

　　我也不管那么多了，鉆過一條條小巷，快速地出現了醫院里。

　　在我剛到四樓婦產科的時候，就遇到了正在打水的老葛。他笑呵呵地看著我，“常書弟弟啊，你這么忙，還來干啥呀，看看，還買這么多東西。”他非常開心地看著我說。

　　我尷尬地笑了，“咱這關系，要不是老哥照顧我，我現在肯定還在到處撿垃圾賣呢，老哥喜得千金，我肯定要第一時間來祝賀。”我低著頭對他笑著說。

　　老哥提著開水瓶笑著說：“走走走，去看看。”他有點驕傲、非常幸福地在前面邁著小碎步。

　　我們到了病房里，吳敏正戴著帽子，摟著孩子呢，看到我的到來，她輕輕地起了一下身。

　　老葛放下熱水瓶，對我說：“常書，弟弟，你坐吧。”他又給吳敏倒了一杯水，笑著說：“吳敏，我先回家了，一會兒咱媽就來了，我先去給兒子做飯。”

　　吳敏滿臉都是幸福的笑容，溫柔地說：“去吧。”

　　老葛笑著說：“弟弟，你先和你嫂子說說話，我回家了啊。”

　　我站起來笑著擺擺手，“好的哥，我坐坐就走。”我心里忐忑地說。

　　老葛提著飯盒走了，病房里就剩下我、吳敏和熟睡的孩子了。

　　武敏對我擺著手，“來，看看小孩，長得可漂亮了。”她滿臉幸福肥且漂亮的笑容。

　　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去了，走到小孩睡著的另一邊，小心探頭看著。

　　這是個一眼就能看出漂亮的孩子，“還是你的基因遺傳得好，真好看，像畫里的洋娃娃，你咋這么會生，嘿嘿嘿。”我非常羨慕地笑著說。

　　她輕輕地打了我一下，“我自己能生出來啊。”她裝作“生氣”的樣子。

　　我尷尬地笑著說：“老葛哥，還是可以的，生得孩子這么漂亮。”

　　她突然狠狠地拽著了我頭發，一下就把我按在了她的懷里，使勁兒地狠狠地捶著我的后背。

　　我擔心壓著了孩子，努力地撐著床，甕聲甕氣地說：“放手，放手，小孩，小孩。”

　　她咬著牙說：“我知道有小孩，看清了，老葛能生出這樣的孩子不？”

　　我急忙擋著她的手，直起身來，“咋不能啊，真是的，你咋能這樣鬧啊，萬一壓著你的小孩，不能心疼死你。”我心有后怕地說。

　　她又拿起裝滿開水的杯子砸向了我，我擔心摔在地上，再吵醒了小孩，也顧不得水滾燙了，就伸手接住了。然后，快速地抖落著手上的水，以減少燙得疼痛。

　　她臉上心疼地笑著說：“你不知道躲啊。”她拿起毛巾遞給我。

　　我想走了，“我走了，不耽誤你休息了。”我說著在褲子上擦著手，就往門口走。

　　“站住！”吳敏突然厲聲說到，甚至連孩子也嚇醒了，哇哇地哭起來了，“不哭，不哭，不哭，寶寶乖，寶寶乖。”

　　我嚇得轉身了，“哎呀，你是干啥呀。”我有點生氣地說。

　　她滿臉鄙夷的表情，“你生啥氣呀，生啥氣呀，真是的。”她說著的時候，在我面前毫無顧忌解開衣服給孩子喂著奶。

　　我急忙躲開了，只對著她背后的墻。

　　她害羞地說：“你還害羞了，你咋不想想，我為啥通知你。”

　　我害怕了，撓著頭，頭屑又開始飄落了。

　　她繼續輕聲地說：“其實，起碼到現在為止，你比她吃得還多，你比她摸得還多，你還害羞了。”

　　我害怕了，急忙站起來了，滿臉通紅地看著她。

　　“我就是那個經常給打掃衛生的人，我知道你好奇，我就是裝得瘸子。”她幸福地笑著說。

　　我都想一下從四樓窗戶跳下去，抓緊時間逃跑，腿顫抖著，呼吸感到急促，手在口袋里使勁兒地攥緊著。

　　“你看看，是不是，很像你，臉型，鼻子，嘴巴，眉毛，都像的很。”她繼續溫柔地說著。

　　我感覺全身都在出汗，我不敢看孩子，也不敢看吳敏，仿佛自己很快就會變成干尸了。

　　“見到你閨女了，還不掏錢，見面禮，將來，長大了，她會去認你。”她用命令且溫柔地聲調說。

　　我胡亂地在身上亂翻著，把口袋里所有的錢都掏出來了，也不知道有多少錢，就塞進了吳敏的枕頭下面。

　　在我想縮回身子的時候，她突然抱著了我的脖子，用臉摩挲著我的臉，熟悉的香味劇烈襲來。

　　我也想抱著她，但害怕有人進來，我只好臉紅著掙扎開了。

　　“我身上就這么多。”我平靜了，心突突地跳著說，“以后，我再給你們干活，大頭你都留下吧，剩一點，我能給其他人說得過去就行，都是孩子的撫養費。”

　　吳敏害羞地看著我，“我沒有看錯你，有情有義。”她把睡著的孩子放下了，整理好了衣服，“我知足了，也知道你會珍惜我們娘倆。”

　　此時，強烈的負罪感油然升起，“唉，對不起你，不能給你婚姻，就不該和你在一起。”我的心里有莫名的痛感。

　　吳敏的表情淡然了，“有你這句話，這輩子，我值了。”她示意我給她倒水，“放寬心，好好地活著，你還有一堆孩子要養著，一個個的都很漂亮，你還要保護著他們長大呢。”她輕聲地說。

　　聽著她的話，我不知不覺地把水倒在了手上，差點把水瓶和水杯又掉在地上。

　　這時候，門外了，是武敏的媽媽。

　　她慈祥地笑著說：“常書來了，吃飯了嗎？”她提著飯盒進來了。

　　我尷尬地笑著，“大姨啊，我，我，來給老葛哥賀喜來了。”我搓著手說。

　　她笑了，“我都聽見了，也早都看出來了。”她收拾著笑著說，“小心著點，多多辛苦點，把孩子健健康康地養大吧。”

　　我臉紅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大姨，我，我走了，我走了，您忙啊，您忙啊。”我甚至慌不擇路了，撞在了門上，隨著一聲巨響，孩子又嚇哭了，我摸著撞疼的頭，快速地跑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