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臘月十二下午五點，天已經黑了。在我準備去火車站貨場旁邊小飯店的時候，王盤打來了電話。

　　“常書，是不是干完就給錢？”王盤充滿疑惑地問著。

　　“是的，你要干，就抓緊來，一會兒，我們去吃飯，吃完飯就開始干。”我根本就不打算著他能去。

　　“要婦女不？”電話那頭傳來了女人的聲音，是王盤的媳婦，“我是王盤的媳婦，我也去干。”

　　“哦，嫂子好，我不知道啊，你跟著一起來吧。”我非常誠懇地說，“到時候，你看著他點，別讓他偷懶耍滑的。另外，你來了，能直接把工錢結了，免得他拿走再亂花。”

　　“我也是這個意思，結婚這十幾年了，他是一分錢沒掙啊，這次，我就要綁著他一起干。”她在手機那頭非常懊惱地說著，“唉，都能氣死。這次，他要再不好好干，我就打斷他的腿。”

　　按照約定的時間，在晚上七點的時候，王盤和他媳婦戴著棉帽子和穿著破爛的軍大衣來了。

　　我帶著他們去了我們約定的小飯店，“三哥，這兩個是我哥和嫂子，他們現在沒事干，想掙點錢花，就讓他們跟著干吧，反正是計數的，也不耽誤大家的事。”我真誠地對劉三說著。

　　劉三笑了，“你看看，咱平時有十幾個人，現在還有五六個人，活根本干不完。”他站起來示意著我們坐下，“你們來了，正好，多個人手，來吧，吃吧。”

　　王盤看著都是肉，饞壞了，他都沒有洗手，就直接捏了大塊塞進了嘴里。

　　其他人都看著笑了，我們都快速地吃起來了。

　　正吃著的時候，王盤突然笑著說：“要有酒就好了，這都是下酒菜。”

　　其他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這時，王盤的媳婦直接拿起一個瓷碗，就砸在了他的頭上，很快一個大血包就鼓起來了。

　　她用手指點著王盤的頭說：“從今天開始，你要再敢胡來，我就敢打斷你的腿和胳膊，不信試試，快吃，吃完好好地干。”

　　王盤疼的淚水直流，想摸一下，還不敢摸，只好繼續吃著。

　　我笑著說：“王盤，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欠揍。其實，要是剛結婚的時候，就狠揍一頓，早就改好了。”

　　王盤媳婦憤憤地說：“在家，你媽把你護著，像個寶貝似得。現在我看誰還護你，今天，你要不好好得干，你就爬著回家吧。”

　　吃完飯，我們休息了將近一個小時，就開始了干活。

　　王盤也不敢懈怠了，努力地跟著我們的節奏搬運一袋一袋的貨物。

　　很快王盤就跟不上了，劉三笑著說：“你第一次干，別這么猛，你和媳婦你們兩個一起，反正是計數的，多干多得。”

　　王盤的媳婦也累了，“好好好，謝謝老板，我們努力干，努力干。”她擦著汗說。

　　中間，我們休息了一次，一直感到早上八點，才把貨物搬運完。

　　按照計數，王盤得了五百六十元，王盤媳婦得了四百七十元。

　　拿著錢，王盤的媳婦哭了，“我和你結婚十幾年，這是第一次，拿到你掙的錢。”王盤也愧疚了。

　　我笑著對他們倆說：“回家吧，到家好好休息，今天晚上要是還想繼續干，就還是那個點，到那個小飯店來吃飯，好吧。”

　　回到安置小區的房子里，我給王帆報告王盤兩口子的情況，王帆很是欣慰。

　　但是，我希望王帆先別激動，估計王盤堅持不下去，王帆贊同我的觀點。

　　回到家的王盤兩口子，是又累又困，隨便吃了一點就睡覺了。

　　王盤的媽媽知道情況后，心疼壞了。

　　走到王盤家的院子里，轉著圈說：“哎呀，咋能干這活呀，多累啊，真是的，多累啊，從小都沒有干活，現在咋能干這活呀。”

　　王盤和他媳婦已經沉沉地睡著了，關著門，也聽不到她在說什么。

　　有鄰居大叔走過來了，“我說，王盤他娘啊，你是干啥呀，你是干啥呀，啊？”他非常看不慣地說。

　　王盤的媽狡辯著說：“你說說，王盤，這從小嬌生慣養的，就沒干過活，這跟著去干那么重的活，多累啊，啊，心疼死我了。”

　　鄰居大叔生氣了，“你行了吧，啥嬌生慣養啊，都是農村人，都是農民，嬌生慣養啥呀。也就是你，把王盤慣的屁活不干，你也不睜眼看看，咱莊上，有幾個比王盤欠賬多的，你還跟著作祟呢，真是的。”他憤憤地指責著王盤的媽媽。

　　王盤的媽媽還繼續辯駁著，“這掙錢，也不能這么累吧，你看看，大白天的，睡得的，唉，心疼死我了。”她滿臉心疼地說。

　　“你兒子干了，你兒媳婦也沒有少干一點。你咋想的，人家嫁到你家來，啥活都是人家干，你兒子從小這么就干這一次，你看看你，唉。”鄰居大叔氣壞了，也引來了一些鄰居圍觀。

　　鄰居也七嘴八舌地斥責著王盤的媽媽，“王盤，好不容易正干了一次，能掙點錢了，能過個寬裕的年了，你到底咋想的，非得你兒子一分錢沒有，你才高興嗎？”一個鄰居大嬸說著。

　　“你這一輩子，啥好作用都沒有，就是一味地慣著王盤。你也不看看，他作了多少事了，欠了多少錢了，挨了多少打了，進幾次派出所了，你咋就一點都不長記性呢！”一個鄰居老奶奶非常生氣地說。

　　王盤的媽媽急了，“不是你們兒子，你們不心疼，要是你們兒子，這樣干一夜，你們心疼不？”她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鄰居大叔氣憤得甚至想揍他了，“你心疼他，就讓他好好睡覺，好好休息，別打擾他，把飯做好，睡醒就能吃上飯，這才正事。真是的，你真欠揍，換個男人，早打得你到東地里哭去了。”他低聲地怒吼著。

　　王盤的媽媽還是滿臉無賴地狡辯著：“就是我做飯，也要先問問，他要吃啥吧，是吧。”她還拍著大腿說。

　　一個年輕的嫂子惱怒地說：“他們剛睡著，你非得把他們折騰醒，你就滿意了，是吧，啊，天底下，咋有你這樣的人。”

　　她還在狡辯著：“那，我，我就得問問，不問問，我不踏實。”她還生氣了，“都走吧，都走吧，我家的事，不要你們管。”她還攆著鄰居們。

　　這時，一個鄰居大叔對王盤的爸爸說：“王老三，你就看著你媳婦這樣折騰。”他還踢了王盤爸爸一腳，“今天，你要不揍他，你兒子一家就全毀了，不是個男人。”

　　王盤的媽媽咋呼著：“滾滾，滾滾，我心疼我兒子還錯了，我得問問我兒子累不，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