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的時候，李帆回來了。她住進了城河邊的家里，沒有什么異樣。

　　但我養母擔心她知道我的事兒，非常小心翼翼的。

　　午飯的時候，艾英吃著飯說：“李帆，那個癟犢子，又找了一個，就是我們原來的老師——王帆，他就是那公狗，一會兒都離不開女人。”她憤憤地說著。

　　李帆慘淡地笑了一下，“唉，咱都和他離婚了，和咱沒啥關系了。”她給格格和平平夾著菜說，“再說啦，無論他再找誰，咱也管不著，就是再找個母狗，和咱也沒有一毛錢關系了。”

　　艾英驚訝地看著李帆，“哎呀，嘴死硬死硬的，心里難受還裝，唉。”她大口地吃著說。

　　金姨輕輕地敲著她的手，“哎呀，大過年的，不能好好吃飯嗎？”她臉上都是擔心地說。

　　李帆淡然地笑了，“姨呀，沒啥，相互理解最好。”她依舊喂著孩子說。

　　正說著的時候，我來到了家里。看著他們正在吃飯，我尷尬了，想轉身走，但被我養母叫住了。

　　“常書，吃吧，沒人和你計較。”她非常慈祥地說。

　　我臉紅著看了一下李帆和艾英，低著頭快速地吃著。

　　金姨很是心疼地說：“常書，你也不缺錢花，晚上就別去干活了，多累啊。”

　　李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喂著孩子吃飯，“閑著無聊，就讓他去吧，比整天地到處找女人強。”她偷笑著說。

　　我不敢說話，不敢看人，就快速地吃著。

　　艾英用筷子敲著我的頭說：“沒人跟你搶，又是和哪個女人約好了，急著去約會呀。”

　　金姨笑著敲著艾英的手，“行啦，行啦，干兩個錢，還不都被你敲詐了。”她給我拿著饃，“常書，好好吃飯，好好干，我和你媽都支持你。”

　　李帆依舊不看我，只看著格格和平平說：“咋回事兒，和王帆分手了？”

　　我低著頭心虛地說：“她回她婆家了。”

　　艾英瞪著眼狠狠地說：“她婆家，不就是你家嗎？”

　　我依舊低著頭吃著說：“就是她孩子奶奶的家。”

　　李帆帶著幽幽的醋意說：“你不應該在這兒吃飯，該跟著去呀。”

　　我養母笑呵呵地說：“行啦，行啦，都吃飯，都吃飯。”

　　金姨也笑著說：“使勁兒地鬧吧，等鬧得常書不來吃飯了，該擔心的還是你們。”

　　正吃著的時候，武喜哥來了，看著我們笑呵呵地說：“吆喝，今天，人很齊啊，這是準備討伐來了，嘿嘿嘿。”

　　艾英生氣地對武喜哥說：“李局長，這里有個專門拐騙婦女的王八蛋，我報警，抓緊走他。”

　　武喜哥笑著看著艾叔說：“你這案件，先找艾叔報案，現在還到不了我這一級。”

　　艾英生氣地指著武喜哥，“你也是個壞蛋。”她還用菜里的花椒砸著他。

　　我抓緊吃飽就跑了，笑著擺著手，戴著我的破帽子、穿著我的破軍大衣，轟鳴著我的破三輪就走了。

　　兒子平元看著我漸漸消失的三輪車黑煙，有點傷感地說：“整天的要錢，要錢，放假了，別人的爸爸都是帶著他們玩，我的爸爸就白天睡覺，晚上干活。”他輕輕地說著，“就知道不講理要錢，唉。”

　　艾英想發脾氣的時候，缺放下了手。

　　金姨用筷子指點著艾英，艾英也難為情了，無賴地笑著。

　　吃完飯，李帆對我養母說：“媽，我帶幾個孩子出去玩玩。”

　　養母笑著說：“去吧，去吧，在家呆著也無聊。”

　　孩子們歡笑著爬上了李帆的轎車，“姨姨呀，還是你的轎車好，真舒服。”平元摸著吃里的冬季坐墊說。

　　倩倩用臉貼著，非常開心地說：“姨姨呀，帶我們去大超市吧，我們想逛逛。”

　　格格非常自豪地說：“哥哥姐姐，看看，我媽多好。”

　　平平笑著不說話，小心地摸著車里的一切。

　　我回到了安置房小區，坐在冰冷的屋子里，拿出了手機給王帆通了電話，告訴了她王盤的近況，她嘆息著，很是欣慰，但依舊擔心著。

　　李帆帶著孩子們去北關我買的院子，在那個村莊村民的好奇下，帶著一群孩子下車了。

　　她在大門口摸索著，孩子們好奇地問著：“姨姨呀，你帶我們到這兒干啥呀？”

　　李帆笑著看著他們沒有說話，依舊查找著。最后，在一個最明顯且不容易注意的地方，找到了大門的鑰匙，打開了大門。

　　孩子們充滿疑惑地跑進了院子，一間屋一間屋地看著。

　　平元納悶地問：“姨姨，這是誰家啊？”

　　李帆笑著摸著平元的頭，“這是你們的家，是你們的爸爸，給你們準備的。”她驚訝地看著這么多的房子。

　　格格不開心地說：“媽媽，這里也太亂了，咋住呀，我不要。”

　　李帆笑了，看著他們幾個說：“你們不住這兒，再等一段時間，這個房子將會換成很多樓房，到時候，你們都去樓房里住，喜歡嗎？”

　　倩倩好奇看著毛坯的房子說：“這樣，還差不多。”

　　李帆一手牽著格格，一手牽著平平，帶著平元和倩倩順著我常走的痕跡，慢慢地上樓了。

　　等他們走到我二樓的那個房間后，她愣住了。

　　里面是我按照別墅小區的房間收拾的，布局和東西都是原來的。

　　她眼里含著淚水，輕輕地摸著房間里的一切。

　　孩子們已經爬上床，在上面蹦跳著，格格還叫著平元和倩倩，“哥哥，姐姐，快上來呀，好軟啊。”她牽著平平的高興地說。

　　李帆坐在沙發上，出神地看著毛坯的房子，雙肘放在雙膝上，雙手托著臉。

　　她抽泣了一會兒后，順手在茶幾上拿出紙巾擦了一下眼淚和鼻涕，扔進了垃圾桶里。

　　她仔細地看著屋里的物品，沒有看出什么異樣后；又趴在被子上聞著，也沒有什么異樣。

　　孩子們好奇了，也跟著她找著、聞著。

　　倩倩好奇地說：“姨姨啊，你找啥呀？”

　　李帆站直了身子，嚴肅地說：“今天，我們來這里，任何人都別說啊，這是別人的家，我們違法了，別到時候再把我們抓走啊。”

　　孩子們滿臉的恐慌，平平甚至嚇得抽泣了，李帆給她擦著眼淚，“只要平平不說就沒事，好吧。”她偷笑地安慰著說。

　　平平滿臉擔心地點著頭，眼睛里還是驚恐。

　　倩倩滿臉不在乎地說：“抓誰啊，我爸爸是局長，還抓我，誰敢。”

　　平元看著屋里的一切，無聲地念叨著：“抓誰呀，明明是我爸爸的房子。”

　　李帆看著平元的表情和嘴唇，偷笑著說：“就你最精，和你爸一樣，鬼精鬼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