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男人們一桌，女人和孩子們交叉地坐在一起。

　　大嫂和張娟一起過來打我了。

　　由于我全身都一路風塵的泥土，她們每打我一下，就冒出一陣塵煙。

　　媽媽生氣地說：“滾，滾，都給我滾，大過年的，還讓吃飯不。”

　　我只好退到了敬老院的院子里，一邊吃著饃一邊指著她們兩個說：“你們兩個臭娘們，過來吧，看我今天不收拾服你們。”

　　張娟把孩子遞給了國懷，和大嫂一起過來打我了。

　　張娟跑得快，先到我跟前，我拿下我的破火車頭帽子，就套在了她的頭上，蒙住了眼睛，然后，我拽著她一只手轉圈。

　　大家哄笑起來了，張娟氣壞了，另一只手亂打著我，“王八蛋，松開我，松開我，臭死了，臭死了。”她大叫著。

　　大嫂也過來踢我，我松開張娟。張娟急忙拿掉了我的破帽子，蹲在一旁干嘔著。

　　我看著大笑著：“國懷同志，你媳婦懷孕了，懷孕了，哈哈哈。”

　　張娟氣得把帽子扔到地上，還用腳使勁兒地踩著，一只手捂著胸口，對著其他人說：“都能臭死，呸呸呸。”

　　其他人都哄笑著，二哥笑著說：“咋樣，張娟，你不囂張了，這下有人收拾你了，哈哈哈。”

　　大嫂和張娟一起追打著我，我一邊跑著一邊脫著破軍大衣。

　　平元、格格、平平則大聲地喊著：“爸爸，加油，爸爸，加油。”

　　我瞅準她們兩個并肩的機會，一下拿著破大衣蓋在了她們的頭上，還順手拿起院子里的繩子，把她們兩個捆起來了。

　　“臭娘們，跟我斗，哈哈哈。”我把她們捆好拍著手笑著說。

　　這時，三嫂笑著去給她們解開了，我已經回到了餐桌上，指著三嫂說：“劉美君，你個臭娘們，別找事兒啊，我的事兒你別管。”

　　被解開繩子的大嫂、張娟和美君對視了一下，她們三個慢慢地走到敬老院大廳里，沖著新二嫂梁芬芬擺擺手，“來吧，二嫂，咱這次，要不收拾服他，以后，他誰都敢罵。”張娟笑著對二嫂說。

　　二嫂也笑瞇瞇地把孩子遞給了媽媽，在我還在嘲笑她們吃著的時候，她們四個一哄而上，就把我按在了地上。

　　畢竟男女有別，再說，又是自己的親嫂子，我也敢太反抗。

　　其他人看著我們在鬧，也沒有人拉，都只管吃著自己的飯，看到我們影響他們吃飯了，反而把餐桌往旁邊抬一抬。

　　艾英吃著說：“你們四個真笨蛋，白吃饃。”

　　大哥笑著說：“新年聯歡晚會，都沒有這好看。”

　　二哥攮著鼻子說：“哎呀，長嫂如母，該教育就要教育，好好教育，等會兒，累了多吃點。”

　　三哥滿臉嘲笑地說：“老四，你作死不，你把所有的嫂子都得罪完，你厲害。”

　　張娟和大嫂還脫掉鞋，打著我的頭臉，“王八蛋，還犟嘴不，還反抗不。”他們兩個交替地打著。

　　二嫂坐在我的左腿上，對著二哥說：“常中，給拿個雞腿來，別耽誤我吃飯，哈哈哈。”

　　三嫂坐在我的右腿上，對著三哥說：“把我那半個饃拿來，哈哈哈。”

　　養父、爸爸、大柱叔、二柱叔、艾叔、艾強、武喜哥，他們根本不搭理我，開心地喝著酒，偶爾地看一下我。

　　養母、媽媽、金姨、艾強的媳婦、李帆，她們只是喂著孩子們吃飯，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一樣的。

　　我也不掙扎，只是用手擋著，對著平元說：“兒子，給爸爸拿個饃吃，挨揍，也不能耽誤吃飯。”

　　平元尷尬地笑著給我拿了一個饃，我接著了，“謝謝兒子。”我一邊擋著大嫂和張娟的鞋，一邊吃著，“還是我兒子呀，兒子，放心，爸爸給你買房子，給你存錢娶媳婦。”

　　她們聽著也不打我了，張娟和大嫂都笑著穿上了鞋，“唉，沒臉沒皮的，不打了。”張娟笑著說，三嫂、二嫂也起來了。

　　我帶著滿身泥土就站起來了，媽媽拽著我走到院子里，先用掃帚給我打針身上的泥土，再用毛巾給我打著。

　　媽媽笑著嘴里還嘟囔著：“這大過年的，嘴賤，不挨揍，還不能還手，圖啥。”

　　我吃著指著四個嫂子說：“你們四個臭娘們，給我等著，我要報仇，報仇，等著吧。”

　　二嫂笑著說：“常書啊，咱能不嘴賤不，你說說你，我們揍你，你還能打我們啊，真是的，除了挨揍，就是挨揍。”

　　張娟吃著笑著說：“常書，你那破帽子，都沒有廁所里的味好聞，都能臭死，哈哈哈。”

　　我吃著笑著說：“一般人，我都不讓她們聞。”

　　大嫂滿臉鄙夷地笑容，“常書，咱能活得像個人不，你聞聞，你那大衣，都能臭死。唉，難怪你離婚，都能臟死，哈哈哈哈。”她大笑說。

　　我端著酒杯小口地喝著酒，扭頭對著她們說：“等著吧，我要好好修煉我的破大衣，將來，都套在你們頭上，讓你們好好享受享受。”

　　武喜哥端起酒杯，笑著說：“來來來，大英雄，哥哥敬你一杯。”我和武喜哥對喝著。

　　艾強端起杯子對我養父說：“李叔，敬您。”我養父也端起杯子和艾強喝著。

　　二哥、三哥、國懷端起杯子對一把刀說：“劉叔，敬您，這一年，您辛苦了，每天給我們做飯吃。”二哥很是感激地說。

　　爸爸、我養父端起酒杯對著大柱叔、二柱叔說：“來吧，一切盡在不言中，咱哥四個干一個。”爸爸很是感動地說。

　　大柱叔、二柱叔眼里含著熱淚，顫抖著手喝干了杯中酒。

　　艾強又給武喜哥和艾叔倒上了酒，“來，艾隊長，李局長，作為基層干警，敬兩位領導一杯，哈哈哈。”他大笑著說。

　　武喜哥站起來了，艾叔想站起來，被武喜哥按住了，“我的叔啊，您可不能站啊，我們哥倆站著。來吧，叔，我和艾強兄弟倆敬您，祝您身體健康。”他開心地笑著說。

　　艾叔看著他們兩個有點激動了，“我老了，老了，來吧，大侄子、兒子，新年工作順利，注意安全。”他端起酒杯率先喝了酒。

　　國懷臉上帶著極度自卑的表情，悄悄地走到爸爸跟前，彎腰低聲說：“叔，不，那個，爸，我敬您。”

　　爸爸看著國懷了，沒有說話，流淚了，拍著國懷的肩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李帆舉起杯子和大嫂、三嫂說：“來，兩位大姐，祝咱們新年生意發財。”

　　大嫂、三嫂站起來了，“來，妹妹，合作愉快，祝我們新年發大財。”她們三個一起歡呼著說。

　　艾英舉起杯，走到我養母和金姨身邊，眼里含著淚花說：“媽，媽，謝謝您，沒日沒夜地跟著我操勞，沒有您二老的操勞，我可能早就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