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宗。
天一因宗內事宜耽誤了時間,匆匆趕來之時,已經第二日傍晚,這里早已空無一人。
“蘇蘇實在是太任性,太不顧大局了!那妖物如此強大,而她卻這樣魯莽,萬一出事我該怎么和爹爹交代。”
白琪微微皺起眉頭,忍不住指責了起來。
白蘇蘇看似仗義、單純沒有心機,實則是做事不想前因后果,闖了禍總想她這個姐姐來擦屁股,哪次不是她出面去道歉,面子里子都丟光了,想到這里白琪越發的惱怒。
天一回來沒有看到白蘇蘇等候在此,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
如果那妖物當真如自己預測的那樣,受了六道輪回碎片的影響繼而發狂,皓宸靈力高,自保沒有問題,可白蘇蘇就......
一想到這里天一大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像是沒有聽到白琪的指責,只是擔心。
“按理說皓宸和蘇蘇都不是如此莽撞之人,想來定是我們走后又發生了些什么事情,才讓他們如此著急的趕回飄雪山莊。”
“白琪,你剛入門不久,修為不高,如若前往恐有生命危險,你就留在天行宗吧。”
天一考慮到白琪暫時修為還只是在上啟境界,連普通的隱身術法都不能維持很久,還是留在天行宗較為安全。
白琪一聽天一想撇下她要獨自前往,趕忙拉住了天一的衣角。
難得的二人相處時光,白琪不想就此錯過,那每個夜晚出現在夢里的男子,那股思念一天天的滲入她的每一寸肌膚,她想要得到天一。
天一驚訝的回頭看著白琪。
早在上次拜師之后,天一就請來了白老爺和老閣主,帶著白蘇蘇和白琪,向他們訴說了大家的想法。
現階段大家還是以修習仙法為主,給彼此相處了解的時間,暫時他們之間先以師兄妹相處,婚約之事推遲,對外一致口徑只是定了親,往后待時機合適再提上日程。
今日白琪這逾矩的舉動,讓天一的身體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眼底不受控的深藏著拒絕之意。
白琪卻沒看出天一的窘迫,只是自顧自的拉著天一的衣角,淚水瞬間溢滿了她的眼眶:“天一,天行宗里我只認識你們幾位師兄妹,你留我一人在此,我該怎么辦呢?”
她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那泛紅的眼眶里滾落。她咬著嘴唇,可那抽泣聲哽咽著,模樣甚是楚楚可憐。
“蘇蘇撇下我獨自下山,她就沒有為我想過嗎?我一個女子在這里該怎么辦。”
白琪說的越發委屈了,聲音也越發的微弱,像是在舌底發出的絲絲呢喃:“其實我也想要去幫飄雪師姐報仇的。”
白琪看天一還是不為所動:“我擔心我妹妹。”
天一看著眼前的白琪,在那一聲聲抽泣聲中,天一心中泛起了一絲不耐煩的情緒。
最終在聽到白琪說擔心蘇蘇的時候,他動搖了。
姐妹情深,如果他再拒絕,反倒顯得他絕情了:“如遇困難,記得將自己藏好,用隱身術保護好自己。”
“好。”白琪點了點頭,抬眸望著天一:“你放心,我會小心的。”
白琪說完臉上一閃而過少女的嬌羞,天一的心里應是有我的。
最終天一帶上了白琪,兩人結伴一路南下。
日夜兼程,馬不停蹄,終于在傍晚趕到了飄雪城。
此處距離飄雪山莊還有一些距離,白琪卻因一路奔波,突然發起了高熱,兩人只好暫住在飄雪村的客棧里。
“啪!”只聽醒目一聲脆響,原本喧鬧的一樓茶館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位年逾半百的說書人,身著一襲長衫,頭頂瓜皮小帽,不緊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衣衫,往椅子上一坐,便開始了今日的說書。
“各位客官,那些個老故事想必大伙兒都聽膩了吧,那今兒咱不妨就講講昨日飄雪山莊的新鮮事。”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響了一陣叫好聲,說書人來了興致。
“話說昨日那飄雪山莊大小姐來到靈堂,那別提有多英姿颯爽,氣勢絲毫不輸男人。
她的身后跟著一男一女,男子天生一頭紅發,而那名女子卻長得軟萌可愛,兩人衣著都不似尋常百姓。
對了,還有一只銀色毛發的狗兒,真真要感嘆這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葉大小姐來到靈堂,看到葉莊主死不瞑目那是痛心疾首。下令不得下葬葉莊主,待她歸來手提妖物頭顱給葉莊主祭奠。
嘿,可奇就奇在這位大小姐前腳剛說完這話,后腳出門后竟又讓人三日后下葬莊主大人,如此前后矛盾。
據小道消息而來,莊主生前有一位徒弟,從小......”
天一扶著白琪剛走上二樓,當聽到說書人提到飄雪山莊之時,腳步略微遲鈍了一下。
當聽到「三日后下葬」,天一心想,此事并不符合常理,尋常百姓如若身死,守靈七日已是最低要求。
為何飄雪師妹從未提起過葉莊主的徒弟。
此事處處透露著蹊蹺!如若是單純妖物所為,又為何匆匆下葬,像是想要掩蓋些什么......
“天一,我......”白琪腳步踉蹌,手無力的搭在天一的肩膀上,微微喘著氣,精致的面容上滿是疲憊之色。
突然,白琪眼前一黑,身子向前一傾,緩緩暈倒在了天一的懷里。
“白琪!”天一趕緊將白琪打橫抱起,朝著客房奔去。
狹小的客棧房間內,燭火搖曳。
白琪躺在床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不斷滾落,眉間似是有一道黑影隱隱跳動。
天一皺著眉頭,深邃的眼眸透露著擔憂,那日是他用治愈術配合妖王蛇丹的巨大妖力才將白琪體內的鬼氣逼出,為防殘留侵害本體,再以蛇膽入藥。
后來他復脈的時候也仔細查探過,白琪體內已沒有鬼氣的存在。
眼前的這道黑影更像是一只被禁錮在身體里的......惡魔?
天一搖了搖頭,應該不大可能。興許是白琪體質弱,一直趕路在路上碰上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他從乾坤袋中取出驅魔符貼在白琪的背部,將白琪扶起,坐在她的身后。
天一雙手抬起,掌心之中藍色的光芒伴隨著靈氣沒入白琪體內,白琪的臉色由剛剛的慘白漸漸的恢復如初。
此時東方已獻出了魚肚白,轉眼已是第二日清晨。
天一長長的呼了口氣,幸而近來修為大漲,頗有突破上乘之勢,體力也較之前好上不少,這才沒有面露疲態。
他輕輕把白琪放置在床上,白琪眉間那抹黑影早已不見。
這黑影莫不是又像上次一樣附著于白琪體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