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嬤嬤情緒激動，慌不擇言。
“侯爺！您別信她的鬼話！她才是主謀！我們是同謀！她蛇蝎心腸，早就想害老夫人和夫人了！”
安壽堂內(nèi)，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
丫鬟婆子們嚇得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左媽媽早已哭成了淚人，恨恨地看著狗咬狗的兩人。
柳舒瑾靜靜地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這兩個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只是梅嬤嬤背后牽扯出的文太夫人，讓她心頭微沉。
蕭策的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了極點。
祖母尚在病榻，生死未卜，這兩人便記著互相攀咬。
“夠了！”
蕭策一聲低喝，梅嬤嬤和常如寶同時噤聲，慌張地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他抬了抬手，聲音冷硬如鐵。
“來人。”
“把這個老奴拖下去。嚴加處置。”
梅嬤嬤瘋狂掙扎起來，但她怎么抵得過訓練有加的侍衛(wèi)。
捂著嘴就被拖了下去。
常如寶腰肢一軟，癱跪在地上。
蕭策眼皮子都不抬，對著護衛(wèi)略一抬手。
“送常姑娘回萬華閣。”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院門半步。”
“侯爺……”
常如寶期期艾艾地開口，剛說了一句話，便被蕭策一個眼神制止。
她不敢再說，怨毒的剜了柳舒瑾一眼。
柳舒瑾對此，視若無睹。
這點段位，還不夠看。
等安壽堂內(nèi)的人都退下，她抬步走到蕭策面前。
“侯爺，眼下最要緊的是為祖母解毒。”
“我先去取雪蓮。”
蕭策聞言，眉宇間的戾氣稍稍緩和了些。
“我陪你一起去。”
丞相府不是善地。
柳舒瑾搖了搖頭，語氣堅持。
“不必，我?guī)侠笾蛶讉€護衛(wèi)便可。”
“祖母這里離不開人，您守著，我也能安心些。”
她并不想讓他摻和到柳家的事情里去。
蕭策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也好。”
“讓若風多派些人手跟著你，萬事小心。”
他叮囑道，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柳舒瑾應了一聲，不再耽擱，轉(zhuǎn)身帶著人離開。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蕭策的目光復雜難明。
蔣岐捋了捋胡須，幽幽地嘆了口氣。
“侯爺。”
“老夫人的眼光，是不會錯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蕭策一眼。
“老夫人一直盼著你們能好好過日子，侯爺，莫要辜負了老人家一片心意，也莫要辜負了眼前人啊。”
這話，已是說得十分直白了。
蕭策沉默著，并未像以往那般直接否認。
柳舒瑾的一顰一笑，都在他腦中浮現(xiàn)。
或許，祖母說的是對的。
蔣岐見狀，挑了挑眉，轉(zhuǎn)頭又跑到老夫人身邊說話去了。
柳舒瑾帶人回了丞相府，將侯府老夫人中毒的事情簡單說了一番后，順利的從柳夫人手中拿到百年雪蓮。
“瑾兒，萬事小心啊。”柳夫人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心地囑咐。
柳舒瑾安撫了她幾句，便匆匆告辭。
剛走到二門附近，卻被一個聲音叫住。
“喲，這不是咱們侯府的長夫人嗎？怎么有空回娘家了？”
柳舒瑾停下腳步，淡淡地瞥了來人一眼。
“二嫂有事？”
王氏款步上前，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荔枝手中捧著的錦盒。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瞧著妹妹行色匆匆，好奇罷了。”
“不過不是二嫂說你，妹妹如今是侯府的當家夫人，老是拿著丞相府的東西，補貼侯府，怕是不好吧？”
柳舒瑾眉頭微蹙，不愿多說。
王氏見見狀，越發(fā)得意。
“妹妹，你這熱臉貼冷屁股的，也沒見侯爺多寵你。”
“二嫂是過來人，別哪天你跟大姐一樣，被休回娘家，也別怪二嫂不肯幫你。”
柳舒瑾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二嫂這話，說得真有意思。”
“我拿自家母親給的東西去救自家夫君的祖母。”
“可比不得，二嫂為了給娘家弟弟要捐官，從父親書房里借走的那對前朝的玉膽瓶。”
“不知……如今可還回來了？”
王氏又驚又怒，一口銀牙險些咬碎。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與其有閑心在這里指摘別人，不如先管好自己那一攤子事。”
柳舒瑾冷哼，抬腳欲走。
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她。
“舒瑾，怎么跟你二嫂說話呢？”
柳承志語氣帶著一絲責備，顯然是偏袒著自己的妻子。
柳舒瑾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諷刺地勾了勾唇角。
“二哥與其關(guān)心我如何說話，不如多花些心思，管管你的好媳婦。”
“免得她日后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丟了咱們丞相府的臉面！”
說完，她不再理會，徑直帶著荔枝和護衛(wèi)揚長而去。
真是晦氣。
她那位大姐，當初也是被這夫妻倆攛掇著，才一時沖動選擇和離。
回到勇陽候府，柳舒瑾立刻將雪蓮交給了早等候已久的蔣岐。
“誒誒，好，太好了！”
蔣岐接過錦盒，如獲至寶，立刻進去著手配藥。
柳舒瑾見狀，也松了口氣。
有蔣圣手在，看來老夫人有救了。
她回到啟昭軒，還沒來得及喝口茶，蕭策便過來了。
“回來了？路上可還順利？”
柳舒瑾點了點頭，簡單應了一聲。
“還好。”
她情緒不高，聲音也有些懨懨的。
蕭策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怎么了？瞧著臉色不太好，可是在丞相府遇到什么事了？”
柳舒瑾本不想提那些糟心事，但看著他關(guān)切的眼神，不知怎的，便丞相府發(fā)生的事，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語畢，她自嘲地笑了。
“讓侯爺見笑了，不過是些婦人家長里短的閑氣。”
蕭策眉頭卻皺了起來。
沉默片刻，他忽然開口。
“你大姐……如今在何處？”
柳舒瑾微怔。
“和離后便回了娘家別院居住，平日里深居簡出。”
蕭策看向她，緩緩開口。
“我記得，前朝有過先例，宗室或有功之臣的家中女眷，若是孀居或和離，可由家中長輩出面，向禮部陳情，為其單立女戶。”
柳舒瑾眼中閃過驚訝。
單立女戶？
她那父親，未必肯為了一個已經(jīng)和離的女兒大費周章。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波動。
“多謝侯爺，只是此事并非易事。”
“侯爺?shù)暮靡怄硇念I了，您也早些回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