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怎么理解的其中邏輯?
朱標他是這個時代的第二統(tǒng)治者,廣義上的……他的思維必然和普通人不同,朱元璋教育的讓他能從統(tǒng)治者的角度思索。
因此葉言這套來自未來的制度,很容易就被看破。
他是上下看著阿普,似乎都覺得這制度簡直離譜,居然能想到這種東西?
“阿普先生,你這招厲害啊!”
劉伯溫都不由點頭,這制度厲害在哪里呢?
有別于真正的議會制度,內閣制度,關鍵在于這套制度的威力。
它并不在于能絕對防止腐敗或昏聵出現(xiàn),乃至杜絕未來宗室子弟下場操盤的可能……而在于它從根本上改變了權力游戲的規(guī)則。
甚至算計到了所有參與者的利害關系!
朱標都在思索后,開始不由自主的自言解釋。
“先生之意,孤是明白了!此制之妙,非在防弊于萬一,而在制衡于未然!”
對咯。
葉言也控制阿普露出幾分好奇之色,忍不住接話:“好,看來殿下明白了,那你說出來,我聽一聽?!?/p>
“沒問題!”
朱標此刻帶著阿普順利走到一個角落的公共椅子上,兩個人肩并肩的坐下來。
朱標手舞足蹈。
“先生你此策最妙的一點,就在于以此制將天下始于皇權利益者,皆綁于同一輛國家之戰(zhàn)車上!”
“這所謂資政院的成員,要求來自致仕重臣、功勛將領、清流領袖、地方百姓代表……”
他深吸一口氣,興奮就比劃著。
“這些人,他們本就是士林翹楚、朝廷棟梁,其家族、門生、利益早已與國運深度糾纏?!?/p>
劉伯溫此刻接話:“正是如此,某也感覺厲害……若未來由他們評議、監(jiān)督乃至有限度的廢立皇帝,意味著維護這套制度、選出賢君,直接符合他們自身乃至整個統(tǒng)治階層的長遠利益!”
朱標立刻點頭,站起身,看向營地中所有人,看向的是這個天下。
“正如劉伯溫先生所說,若那時有昏君倒行逆施,損害的可不只是我朱家的江山,更是他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和政治理想!他們豈會不盡心竭力?”
葉言順勢點頭,笑道:“所以這是不是乃利益驅動之必然?”
“太是了!”
劉伯溫看太子都接受此話,也是重重點頭繼續(xù)講:“先生和殿下所言極是!如此一來,士大夫與皇家便不再是簡單的君臣,更是與國家與下一任陛下,乃休戚與共的同盟!這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對,此變化就在于順應古代千年來的制度,我們做到真正改變時代必然發(fā)展的理念。
短時間內改變也只是改變一時,一旦一代人去世,后面人的不一定能理解。
因此制度本身不是在限制,而是正兒八經(jīng)的算萬年之變。
朱標現(xiàn)在相當佩服阿普這個分身,同時還想到了第二個好處。
第一點就已經(jīng)做到,這天下任何一方造反面對的都是一個時代所有利益集團的利益,想成真的太難了。
百姓都不會認可,天下大義無比難再造,除非造反者一意孤行,可天下共伐之也并非癡人說夢。
總之。
“這一點就已經(jīng)很好了,但阿普先生,你這策略更是為了大明未來的忠臣們,提供了名正言順的發(fā)言機會!”
“古來忠臣直諫,往往不過以卵擊石,皆因缺乏制度保障。”
朱標說的好聽,就這一年半的見識,他更清楚是狗屁制度啊。
一旦皇帝和他爹一樣,你說的再對,你人得死,你嘴里的制度才能實行,還不一定完全實行。
皆因皇帝才是決定一切的主要人物。
‘父皇,您真是一點沒有容人之心啊?!?/p>
過去他覺得老朱做什么都對,可今日回首,不就是不能容人,僅僅堅持自我么?
哪怕錯了,他朱元璋罪己詔都不愿意下達。
可笑。
“所以呢?”
“所以孤認為若能在此制下,這資政院彈劾昏君,便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而這,不就給了那些心懷天下的正直之臣一個合法,強大的集體發(fā)聲渠道和行動依據(jù)?”
朱標腦海中出現(xiàn)的不僅僅是葉言分身中的李魁等人,更多的是他想起那些死在朝堂上的大臣們,哪一個該死?
不算分身,洪武一朝聰明人真的不少,但都被朱元璋殺了。
他們絕不該死的!
“這般,他們就無需再孤身赴死……而是可以憑借此制度的力量與昏君抗衡!此乃道義與法理之結合!”
朱標說著自己都不停點頭,這才是為了天下,為了一個國家考慮出現(xiàn)的制度,大制度。
“而且,還有精妙的一點!”
朱標站定,轉頭認真的看向阿普。
“先生最后提到的萬民書與民心默許,乃至投票說法……其本質不就是懸于所有人頭頂?shù)年P鍵一步嗎?”
正如此刻營地的變化,一切的制度不該問幾個人好不好,要問天下人,要問百姓們。
“那資政院若徇私,或皇帝欲破壞此制,他們首先要面對的可不再是幾個不怕死的言官?!?/p>
朱標此刻真正超脫時代,看到了未來。
“他們面對的而是可能被制度化導致引爆的的‘天下民怨’!”
對!
正如現(xiàn)在,雖然說個人代表集體,有些片面了。
但其本質就是公開讓天下人知道這個制度中,他們能看到的一切變化,百姓的心聲就是民意的本身。
朱標還搖了搖頭,笑道:“當那廢立之議需有民怨沸騰之證時,當新君登基需有民心默許之實……天下人何不是認可,這才是真正收取民心!”
“這才不是我父皇那種與天下士民站到對立面的選擇……”
這就意味著,任何試圖改變規(guī)則的人,都將直接站到天下士民的對立面!
朱標最后滿意的一笑,拉起阿普的手,溫和的講:“即使未來我死了……若有那么一天,資政院的大臣們竟能坐視甚至助紂為虐,選出或容忍一個廢物皇帝,那只能說明,整個大明的統(tǒng)治權力階層已經(jīng)徹底爛透,這個王朝的氣數(shù)也就真的盡了!”
“屆時,即便沒有這套制度,也自有揭竿而起的義軍來替天行道!而這套制度的存在,哪怕流行僅僅一百年,往后也如同為他們走過了來時書,前人之路,讓他們明白要時刻自省,避免滑向那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正是保證一個國家的策略,好策!
因此。
“哪怕此策看起來分走了皇權,實則是為朱家江山,也為這天下,為了大明這個國家做了最后的未來打算!”
“它逼著皇帝賢明,逼著大臣盡責,也逼著士民共同監(jiān)督……如此一來,即便后世子孫才智平庸,只要這套制度還在運轉,只要權力者的利益與國運深度捆綁,大明江山便不至于因一人之昏聵而瞬間崩塌!”
這番改革或許會成功吧……
葉言看著朱標還在那里嘰嘰喳喳,一時間本體也是搖頭一笑。
至今來的一年半,似乎也做了很多,最終這下估計也夠了。
對于朱元璋,他真的失望了,連開海這件事,說了那么多,分身李魁做了那么多。
他也不認可。
這如何能改變未來大明呢?
讓朱元璋下臺,就是在最大限度的真正改變大明之舉!
朱元璋思維就算變了,他也還是那副樣子,事實已經(jīng)證明了。
葉言更是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