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哥你真背著兄弟寒假補習了啊?不是說好了一塊做混子的嗎?”
林鋒哭喪個臉,拿個埽竹在那胡亂劃拉干葉子。
陳夜嘆了口氣,拍了拍他肩膀,“哥哥不是故意的,實在是腦子太好使了啊,當然了,班級第一給我補習,多多少少出了那么半分力。”
洛紅鯉拿著一個小埽竹和簸箕跟在后面,鄙夷的呲了呲牙,男生怎么這么幼稚啊。
除了跟兄弟吹牛逼,就沒別的事可干了嗎?
不對,還有想那種事,一半是知識,一半被顏色充斥著?
“那我能蹭蹭不?”
陳夜“嗯?”了一聲。
“蹭蹭?瑪德,你最好給我說清楚!否則兄弟今日就得反目,血流成河也說不定!”
林鋒苦笑一聲,“夜哥,不能蹭學習,借一下第一名的筆記看看總行吧?”
“這個蹭啊,那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一科五十吧,看在好兄弟的面子上,給你打個骨折價。”
“你殺了我吧,五十?我家是有點錢,也不是...”
程子文這時突然喘著粗氣跑過來,“洛,洛同學,醫院來電話,你媽媽可能...”
洛紅鯉一聽,瞬間扔下簸箕就往校門口跑。
陳夜暗罵一句,怎么會惡化呢?
難道洛山河不好意思去無相齋拿錢?
沒用最好的藥?
“陳夜,沒找你,你去干什么!班主任找你有事!”
“滾蛋,讓高小琴等著。”
林鋒人有點懵,夜哥狂奔,追向洛紅鯉的身影怎么有點帥啊。
他不會真的又追洛同學了吧?
蘇莉莉的創傷這么快就走出來了?
那次酒吧喝酒,他記得陳夜說過啊:談個幾把戀愛的啊。
他不是說男人有錢所有人都會愛你嗎?
我跟兄弟心連心,兄弟跟我玩腦筋?
洛紅鯉狂奔到學校門口,臉上早已掛滿了淚水。
高小琴已經在學校門口等著了。
她快速地說了事情經過,洛紅鯉回頭一看,陳夜正以一百八十邁的速度奔來。
此刻,高小琴好像知道了什么。
陳夜快速丟下一句話,“等我去騎車,這個點打車不如自行車快。”
洛紅鯉咬著紅唇輕輕抽泣著,腦海中還回蕩著“最后一面”四個字。
她不敢想,媽媽要是走了,她以后會怎么樣。
一小會,陳夜騎著車子一個急剎甩尾,“上車!”
高小琴張了張嘴,頓了一下,只說了四個字,“注意安全。”
洛紅鯉下意識想橫坐,陳夜霸道的吼道:“別淑女坐了,騎上來,摟緊我。”
“嗯。”
洛紅鯉輕聲一下,緊緊摟著陳夜的藥,身子一抽一抽的,陳夜后背不一會就被淚水浸濕了。
在高小琴的注視下,一輛單騎,承載著一個堅定的目標,快速駛遠了。
過了大概兩分鐘。
程子文竟然也騎著個單車過來了。
“老師,我打算請個假,送洛同學去醫院,這個點,路上肯定堵車,自行車一定...”
高小琴立馬擺擺手,“子文啊,你還是組織班里繼續打掃衛生吧,陳夜已經載著人家走遠了。”
程子文的身體晃了一下,他大腦瞬間空白了。
剛才他看到陳夜狂奔追過來,他也追了過來。
他覺得洛紅鯉肯定會先回那邊電話,所以他提前一步來學校門口等,也許這是他最后一次機會。
所以,他還是晚了一步?
“子文啊,青春呢,總是有些遺憾的,班里幾對戀愛的,我都知道,我為什么不管?你想過嗎?”
程子文搖搖頭,“我,我不知道,老師,我不是...”
高小琴笑了笑,“老師也年輕過,是過來人,你們這幫小孩的喜怒哀樂還沒那么好藏,全都寫在臉上,回去吧,你爺爺也不會允許你這個關鍵節點做出格的事。”
程子文低著頭,突然抬起頭,“老師,我還比不上一個混子嗎?”
高小琴停下腳步,回過頭,“你怎么知道陳夜以前學習就不行呢?他初中一直是他們全校第一你知道嗎?
不要小看任何人,老師本來不想跟你說這話的,可我們兩家有些淵源,這算是你踏上社會前,老師給你上的最后一課吧。”
——
陳夜這邊此時已經快要累虛脫了。
他遇燈就闖,遇堵就下地下通道,洛紅鯉都嚇得不哭了。
甚至還小聲提醒可以慢一點。
陳夜就跟打了個雞血一樣,充耳不聞,就是一個字,蹬!站起來蹬!
原本開車半小時都到不了的軍醫院,十五分鐘愣是讓他給蹬來了,還載著一個人。
直到騎進醫院停車場,陳夜才把車子一推,一屁股坐到地上喘著粗氣。
“你,你先進去,我,我歇會。”
洛紅鯉紅著眼,蹲下用袖子給嘴唇發白的陳夜擦了擦汗,“謝謝你,陳夜。”
說完她就快步跑進了住院部。
有醫生看到陳夜坐在地上,車子也倒在那,以為他得了什么急病呢,還好心喊來擔架,把他抬進了急診。
“醫生,真的,我就是脫力了,不是,我車子,新買的,還沒鎖呢!別再讓人給偷嘍!”
【小伙子你放心,這是軍醫院,沒人敢偷,你脫力現在更得補充點葡萄糖和水分,不過要科學的補,放心,你沒錢,我免費給你治,我們是不會讓任何一個群眾倒在醫院門前的!】
此時洛紅鯉已經來到了三樓。
她看到爸爸正長在手術室門前出神。
“爸爸。”
洛山河回過頭,強行擠出一抹笑容,“別哭,相信媽媽,媽媽一定不會就這么拋棄我們的...”
洛紅鯉抽泣著撲進爸爸懷里。
當陳夜實在受不了那滴水的葡萄糖,直接薅下來喝掉,來到三樓后。
洛山河正在一個角落里小聲打電話借錢。
陳夜看了一眼坐在長椅上的洛紅鯉,暫時沒事就好。
轉頭走向洛山河。
“叔叔,怎么回事?”
“小夜,你,你怎么也來了?”
“我聽到您在借錢,不是讓您去無相齋...”
洛山河搖搖頭,“賺錢哪有花錢快,那家茶樓我這段時間去了不少次,可這次手術費用大概需要五萬塊,現在還差一萬多,這段時間透析和藥用都是進口的,太貴了。”
陳夜以為無相齋那財務大姐背著自己拒絕洛山河了呢。
原來是入不敷出啊,瑪德,醫院真不是一般人能進的。
“錢的事,您不用管了,我去交,腎源那邊又聯系了嗎?怎么說?這年都過完這么久了,那個人還在挺著?”
“唉,誰不想多陪家人一段時間啊,咱們也不可能去逼人家,而且,五十萬啊,小夜,無相齋是你不顧危險弄來的,我也不可能一直吸它的血,或許這就是阿琳的命吧。”
陳夜沒說什么,下樓去繳費處,給林琳的卡里存了十萬塊。
他從王天龍那弄來兩千萬,本來是想去投資的,關鍵他沒想到無相齋的流水會那么差,連一個病人的醫藥費都解決不了。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洛山河得知醫藥費已經補齊,只是感激的看了陳夜一眼,沒當著女兒的面說什么。
他不知道陳夜的錢哪來的,估計跟王天龍脫不開干系,有些事,女眷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手術時間已經快接近六小時了。
看著進進出出換人的手術室,陳夜也是心急如焚。
直到太陽即將落山,一個護士才一身疲憊的走出來,“病人暫時病情穩定,但需要進ICU,住的話,您這邊盡快去繳費。”
聽到這話,不知道強撐了多久的洛紅鯉直接暈了過去。
陳夜一直注意著她,快步過來,把她平放到長椅上,才說道:“都存好了,一定要用最好的藥。”
洛山河以為是陳夜手里還有前期從無相齋拿的錢,可這可是ICU啊,一天至少七八千塊,這怎么可能負擔的起啊。
“小夜...”
“叔叔,錢的事,您真的不用擔心,腎源那邊您也盡快多聯系幾次,對方不想死,我理解,但來配型一次總行吧?您一會把銀行卡告訴我,我給你轉一些備用。”
“不是小夜,你,無相齋根本賺不來那么多,你,你不會又去威脅王天龍了吧?”
“叔叔,這您就別管了,放心,我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阿姨因為沒錢就走掉的,她不能沒有母親,您先多照顧一下紅鯉吧,我去去就來。”
陳夜來到醫院外面,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山城的天空。
為什么這一切要讓一個剛成年的少女承受呢,你媽逼的老天爺!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是最可怕的。
“王總,能幫小弟一個忙嗎?”
“陳老弟啊,真是稀客啊,年前一別,可是有日子沒來我翠湖山莊坐坐了,說吧,什么忙?”
“我需要一個合法腎源...”
電話那頭,王天龍咔嗒剪了一根雪茄點上,太好了,被你一個毛頭小子連戳兩次屁股,終于有你求到我頭上的時候了。
“那我能得到什么呢?別說友情,這玩意一分錢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