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過后，廳里的氣氛松快了不少，先前的生分也消散大半。
葉江南轉身對著無情三人拱了拱手，語氣誠懇：
“方才陸小雞的話諸位別當真，我要是真能排進江湖前十，當年也不會被他追得繞著洛陽城跑三圈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卷宗，話鋒轉回正題：
“至于三天破假銅幣案，更是玩笑話。”
“這案子牽連甚廣，六扇門查了這么久都沒頭緒，我哪有那本事。”
無情指尖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眼底沒什么波瀾。
她本就沒信陸小鳳的吹噓。
先不說江湖前十的武功有多離譜，單說“三天破案”，若是真能做到，他們四人這些日子的奔波，豈不成了笑話？
六扇門的顏面更是無處安放。
陸小鳳在一旁聽得直撇嘴，偷偷扯了扯葉江南的衣角，那眼神像是在說“你怎么還拆我臺”。
葉江南沒理會他的小動作，繼續道：
“不過，假銅幣案我可以幫忙。”
“只是我有兩個條件，方才已經跟崔大哥說過了。”
“諸位若是同意，我便留下。”
“若是覺得不妥，那我也不強求。”
話音落，無情、鐵手、冷血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追命。
追命清了清嗓子，把葉江南的條件一一說來。
聽完條件，三人對視一眼，都沒意見。
其實一開始，他們并沒打算讓葉江南摻和進來。
畢竟這是六扇門的公務。
可架不住陸小鳳軟磨硬泡，說葉江南“腦子比誰都靈光”，礙于陸小鳳以往協助六扇門查案的功勞，他們才松了口。
反正有陸小鳳在，就算葉江南幫不上忙，也出不了大岔子。
陸小鳳卻急了，一聽完條件就拽著葉江南往角落走，壓低聲音追問：
“你跟李莫愁到底怎么回事？”
“真好上了？”
“什么時候的事？”
“拜堂都不跟我說一聲，拿不拿我當兄弟？”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都戳到了葉江南胳膊上：
“我告訴你，我之所以非要把你塞進這案子，就是怕李莫愁真在一起了，到時候她給你帶來一些麻煩。”
“有六扇門在，就算你倆在一起，中間有六扇門，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結果你倒好，拆我臺不說，還藏著掖著！”
葉江南看著他炸毛的樣子，心里卻暖烘烘的。
他跟陸小鳳的交情，要從三年前說起。
那時他剛殺了個搜刮民脂的二品貪官，被官兵追得走投無路，撞見了路過的陸小鳳。
他當時以為對方是官府的人，拼了命地跑，最后還是被陸小鳳截住。
可陸小鳳沒抓他，反而笑著說“殺得好”，一來二去，兩人倒成了無話不談的兄弟。
“這里面事兒復雜，晚點跟你細說。”
葉江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激動。
陸小鳳立馬眉開眼笑，回拍了一下葉江南的肩膀：
“行！就今晚！”
“咱們去怡紅樓，邊聽曲邊說，順便讓你見識見識蘇州的姑娘有多水靈！”
葉江南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自從認識陸小鳳，他被拉去怡紅樓的次數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起初他還以為陸小鳳是風流成性。
后來才發現，這家伙去了就真的只聽曲、喝酒，連姑娘的手都沒碰過。
倒像是把怡紅樓當成了聊天的茶館。
入夜后，蘇州的秦淮河畔燈火通明。
怡紅樓的二樓包廂里，紅燭高燃，桌上擺滿了醬鴨、醉蟹、桂花釀，香氣四溢。
陸小鳳給葉江南滿上酒，迫不及待地追問：
“快說，你跟李莫愁到底怎么遇上的？”
葉江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
他隱去了系統的存在，只說自己某次酒后回加時，撞見云中鶴調戲李莫愁。
然后，他出手相救，趕走了云中鶴。
但李莫愁中了云中鶴的毒，自己又喝了酒。
于是，他便奪去了李莫愁的清白。
后來又在途中多次相遇，一來二去便生了情愫。
陸小鳳聽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酒壺差點歪了：
“這……”
“你救了她，她又中了毒……”
“然后你倆啪啪啪！？”
“你小子哪來的這種桃花運？！”
說完，陸小鳳又放下了酒壺，忽然收了玩笑的神色，語氣嚴肅起來。
“江南，說真的，你其實不用這么較真。”
“李莫愁是什么人？”
“赤練仙子！”
“江湖上誰不怵她？”
“你救了她，她把身子給你，在她看來或許就是兩清了。”
“你就算不娶她，她也不會找你麻煩。”
“我知道。”
葉江南抬眼，眼神格外認真：
“可你也了解我的性子，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底。”
“我跟她相處的這段日子，很開心。”
“她不是別人說的那種冷血魔頭，她也會為了路邊的乞兒買包子，也會在看到落花時嘆氣。”
“我是真的喜歡她，也想娶她。”
陸小鳳沉默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像是兄長對弟弟的叮囑：
“你要想清楚，她是李莫愁，不是普通女子。”
“你娶了她，江湖上的名門正派肯定會說三道四，說不定還會有人來找你麻煩。”
“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別后悔，更別負了她的心意。”
葉江南看著他嚴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放心，我既然決定了，就不會后悔。”
“至于那些閑言碎語，我不在乎。”
“倘若真有人說的難聽，我不介意砍了他的舌頭！”
陸小鳳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多勸，拿起筷子夾了塊醉蟹：
“行！”
“你都這么說了，我這做大哥的，只能祝你好運。”
“等你大婚的時候，喜帖可不能少了我的！”
“少不了你的。”
葉江南笑著點頭，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聲在包廂里響起，混著窗外傳來的絲竹聲，格外悅耳。
……
蘇州知府。
無情坐在院落，抬頭望著天上的彎月。
“在想什么？”
一道聲音，打破了寂靜。
“還用說？肯定是在想陸小鳳能不能破假銅幣案唄？”
又是一道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