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士兵剛換完崗,正打著哈欠檢查進城的行人。
看到遠處葉江南騎馬過來,下意識的將手中的長槍伸出,準備攔下葉江南。
葉江南人還沒到,見到守城的士兵攔路,直接從懷里摸出無情給他的六扇門腰牌。
玄鐵打造的腰牌上刻著“六扇門”三個字,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守城士兵一看見腰牌,頓時收了懶態,連忙側身讓開:
“大人請進!”
一路暢通無阻進了城,葉江南催著馬直奔知府衙門。
到了衙門口,他翻身下馬,拎著孫長老的后衣領直接往里闖,扯著嗓子喊:
“陸小雞!無情!快出來!”
喊聲剛落,幾間廂房的門就先后被推開。
陸小鳳揉著眼睛走出來,頭發亂糟糟的,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誰啊!?大清早的嚎?”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追命也打著哈欠跟在后面,手里還攥著個啃了一半的包子,含糊道:
“葉兄弟?你這是……”
“一晚上沒睡?”
葉江南見陸小鳳這副散漫模樣就來氣,把孫長老往地上一扔,“咚”的一聲悶響,驚得陸小鳳瞬間清醒:
“你還睡?”
“老子一晚上替你們查假幣案,差點把命丟了!”
這話一出,陸小鳳和追命臉上的困意全沒了。
無情推著輪椅從屋里出來,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孫長老身上,眉頭驟然皺起:
“這是南宋丐幫總堂的孫長老?”
葉江南點頭,喘了口氣,隨手抹了把臉上沾的血漬,把夜里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從王虎送貨被滅口,到孫長老動手,再到丐幫弟子集體服毒自盡,一字不落。
陸小鳳聽完,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摸了摸下巴道:
“這么說,假幣案不僅牽扯丐幫分舵,連總堂的人都卷進來了?”
“還有那些弟子嘴里的毒牙……”
“倒像是江湖上死士的做派?!?/p>
無情指尖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臉色凝重:
“孫長老身份不低,從他嘴里說不定能撬出總堂的線索?!?/p>
“追命,先把人抬進后院牢房,用鎖鏈勾住他的琵琶骨,別讓他醒了自戕?!?/p>
“好嘞?!?/p>
追命應了一聲,上前拎起孫長老的衣領,像拖死狗似的往后院走。
葉江南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補充道:
“對了,我在那院子里刻了記號,藏著滿滿好幾箱假幣,還有幾十具尸體。”
“你們得趕緊派人去處理,別被丐幫的人先發現了?!?/p>
“放心?!?/p>
無情點頭,目光落在葉江南沾血的衣襟上。
“你先去洗漱換身衣服,等下審孫長老,你也過來?!?/p>
“他見過你,或許你在場,能逼他多說些東西?!?/p>
葉江南應了聲“行”,轉身往安排給自己的廂房走。
折騰了一晚上,他確實又累又臟,得好好歇口氣,等會兒才有精神看審案。
……
葉江南是被院外捕快換崗的腳步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窗外的日頭已經斜斜照進屋里,落在床沿上。
起身推開房門,院子里空蕩蕩的,連個走動的人影都沒有,只有墻角的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葉江南剛抬腳想往無情的廂房走,就見一個穿青色捕快服的人快步迎上來,手里還攥著個令牌,見了他忙拱手:
“葉大俠,您醒了?”
“我們大人吩咐,您一醒就帶您去牢房?!?/p>
“帶我去牢房?”
葉江南猛地頓住腳,眉頭瞬間皺起。
他今早才把孫長老送過來,怎么今天就要抓他?
難道是六扇門想卸磨殺驢,把假幣案的鍋扣在他頭上?
“葉大俠您別誤會!”
捕快見他臉色不對,趕緊解釋,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不是抓您!”
“是無情大人、陸大俠他們都在牢房審線索,特意讓小的來請您過去。”
葉江南這才松了口氣,心里暗笑自己想多了,點頭道:
“行,帶路吧。”
跟著捕快往知府后院走,越往里走,空氣越潮濕陰冷。
轉過兩道青磚墻,就到了牢房門口。
黑漆漆的鐵門虛掩著,門楣上掛著銹跡斑斑的鐵鎖,一股混雜著霉味、汗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走下幾級青苔遍布的石階,通道兩側的牢房里空無一人,只有火把插在墻縫里,跳動的火光把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地面上還留著未干的水漬,踩上去“吱呀”作響。
最深處的牢房外,陸小鳳正靠在墻上,眼睛看著前面。
鐵手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聽到腳步聲,陸小鳳抬眼看來,嘴角一勾:
“喲,江南你可算醒了。”
“再晚來會兒,線索都要涼透了。”
無情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通道,聽到聲音才緩緩轉過來。
她面前的牢房里空著,只有地上殘留著幾滴發黑的血跡,顯然是孫長老待過的地方。
“怎么樣?”
葉江南快步走過去,目光掃過牢房里的血跡,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說的那處院子,我們趕過去時,除了那箱假幣,還在柴房里搜出近百箱假銅幣,全是打好的成品。”
無情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幾分凝重。
“另外,根據那院子搜出的線索,假幣的制作窩點就在蘇州城內?!?/p>
“具體位置沒寫,但追命和冷血已經帶人去查城西西市的鐵匠鋪了,那里最可能藏著鑄幣的爐子?!?/p>
葉江南點點頭,目光又落回空牢房:
“我帶回來的那個孫長老呢?”
“審出什么了?”
無情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陸小鳳攤了攤手,語氣郁悶:
“審個屁!”
“他中午就醒了,我們剛想問話,他直接咬碎了后槽牙的毒珠,跟之前那些丐幫弟子一個死法?!?/p>
葉江南心里“咯噔”一下。
他早上明明提醒過要防著孫長老自戕,看來是六扇門的人光顧著去搜那個院子,反倒漏了牢房的看守。
“到底是什么人,能讓他們這么不要命?”
葉江南靠在墻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
“丐幫弟子、總堂長老,一個個都敢吞毒自盡,連半點退路都不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