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站在原地,凝視著智光大師的尸體,心里五味雜陳。
仇報了,可預想中的快意沒有半分,只剩一片空落落的沉悶。
葉江南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大哥,不必介懷。”
“這是他們欠你的,因果循環,本該如此。”
喬峰緩緩點頭,剛要開口,徐長老卻突然跳出來,指著他高聲喊道:
“喬峰殺了智光大師!”
“他為報私仇,連德高望重的佛門大師都敢下手!”
“這樣心狠手辣之人,不配當丐幫的幫主!”
全冠清立刻附和,其他被煽動的丐幫弟子也跟著嚷嚷起來,場面瞬間混亂。
“對!殺了他,為智光大師報仇!”
葉江南、李莫愁和段譽幾乎同時上前一步,將喬峰護在身后。
“我看誰敢動我大哥!”
葉江南眼神凌厲,掃過全場。
“今日誰敢上前,就別怪我不客氣!”
王語嫣、阿朱和阿碧站在一旁,臉色發白。
她們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般地步,早知道如此,當初就該跟著包不同他們早點離開。
喬峰看著身前三個并肩而立的身影,心里一陣滾燙。
這種眾叛親離的時刻,他們明知自己是“遼人”,卻依舊選擇站在自己這邊,這份信任比什么都珍貴。
換做旁人,怕是早就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了。
眾人被葉江南的氣勢震懾,竟沒一個人敢上前。
先前葉江南出手制服趙錢孫三人的速度,他們都看在眼里,深知自己絕非對手。
郭芙見狀,也跑了過來,站在喬峰身邊,仰著小臉道:
“喬叔叔,我也護著你!”
“不管你是遼人還是漢人,我都知道你是好人!”
喬峰看著她純真的模樣,心里一暖,卻還是勸道:
“你這丫頭別摻和,去跟宋長老他們站在一起,等下讓他們送你回去。”
“你爹娘要是知道你在這兒,該擔心了。”
“我不!”
郭芙梗著脖子。
“你對我好,我就護著你!”
她雖有大小姐脾氣,卻在大是大非前分得清好壞。
喬峰待她親厚,她便認定了要站在他這邊。
喬峰無奈搖頭,只能由著她。
葉江南瞥了眼地上昏迷的趙錢孫三人,對喬峰道:
“大哥,這三人也是當年的幫兇,留著也是禍患。”
喬峰目光一沉,抬手一掌拍出。
掌風呼嘯,趙錢孫、譚公譚婆三人來不及反應,就被內力震飛,摔在地上后沒了聲息,與智光大師一樣氣絕身亡。
徐長老等人嚇得臉色慘白,沒想到喬峰竟如此果決。
康敏卻突然開口,聲音柔弱卻帶著幾分刻意引導:
“各位叔伯,大元生前為人和善,在江湖上沒什么仇家。”
“他這次慘遭殺害,我總覺得另有隱情。
“怕是他手里掌握了什么人的把柄,有人怕他泄露機密,才殺人滅口的。”
她雖沒明說兇手是喬峰,可話里話外都在暗示,馬大元的死與喬峰脫不了干系。
“你在懷疑我?”
喬峰盯著康敏,眼神冰冷。
“妾身不敢。”
康敏立刻低下頭,露出一副惶恐的模樣。
“小女子只是個女流之輩,拋頭露面已是不該,只求各位叔伯念在與大元的舊情,查明真相,還他一個公道。”
說著,她竟朝喬峰跪了下來,眼淚汪汪道:
“喬大哥,求你替先夫報仇雪恨!”
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博得了不少人的同情。
就在這時,阿朱突然開口:
“馬夫人,我有一事不明,想向你請教。”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阿朱,康敏心里一凜,強裝鎮定道:
“姑娘有話不妨直說。”
“馬夫人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喬幫主是兇手。”
阿朱語氣平靜,卻句句切中要害。
“不知你可有證據?”
“你說馬副幫主是因泄露機密被殺,可你先前說遺書是密封的,只有你一人知曉,且從未拆封。”
“既然如此,又何來‘泄露機密’一說?”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康敏臉色瞬間變了,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丫鬟竟如此伶牙俐齒。
喬峰也微微頷首。
阿朱不說,他倒沒細想這其中的破綻,果然女子心思更為細膩。
“我……”
康敏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只能硬著頭皮道:
“姑娘是誰?”
“我們丐幫的事,輪不到外人插嘴!”
“我雖不是丐幫之人,卻也知凡事要講證據。”
阿朱不卑不亢,她看著康敏,道:
“馬夫人若拿不出證據,這般無端揣測,怕是對喬幫主不公,也對馬副幫主的在天之靈不敬吧?”
這番話讓不少人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先前被煽動的情緒也漸漸平復。
阿朱說得沒錯,康敏的話確實漏洞百出。
徐長老和全冠清見狀,臉色更加難看,沒想到關鍵時刻,竟被一個丫鬟打亂了節奏。
康敏被阿朱問得啞口無言,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她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丫鬟竟如此難對付。
原本準備好的煽情說辭,瞬間被戳穿了破綻。
徐長老見狀,連忙打圓場,道:
“這位姑娘,這是我丐幫內部事務,就不勞你費心了。”
“康敏夫人也是傷心過度,才口不擇言。”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康敏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閉嘴。
可阿朱卻不依不饒,繼續說道:
“徐長老,正因為是丐幫大事,才更該查清真相,而非僅憑猜測定罪。”
“不管如何,不應該胡亂猜測,冤枉別人才是。”
康敏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全冠清急了,上前一步喝道:
“你一個丫鬟,也敢在這里挑撥離間!”
“信不信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只是實話實說。”
阿朱毫不畏懼,眼神坦蕩地看著全冠清。
“全舵主若是拿得出喬幫主殺人的證據,盡管拿出來!”
“若是拿不出,就不該在這里血口噴人。”
喬峰看著阿朱據理力爭的模樣,心里生出幾分感激。
他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徐長老和全冠清,沉聲道:
“今日之事,我本想給各位留幾分體面。”
“但你們步步緊逼,栽贓陷害,真當我喬峰好欺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