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南薇行禮后便退了去。
姜玉隨母親在花園散步,母女看雪看梅,久久不言。
突然,姜玉生氣起來,“母妃,嫂子將花朝節范府的宴會時間,給民安姐說晚了三刻鐘。是在陷害民安姐么?”
賢妃凝著望月湖平靜的湖面,“若是此次民安沒有叫本宮和你暫且避在隔壁屋子里,你同本宮,是不會知曉此事。那么若是在宴上,民安遲到了,且遲到三刻鐘,近一個時辰啊。你我會怎樣?”
姜玉微微思忖,“我同母妃必然會對民安姐動怒,覺得她向我嫂子道歉心不誠,以我的性格,很可能會在眾人面前用鞭子抽民安姐幾下,為我嫂出頭。”
賢妃回到臥寢,對姜玉說,“你回公主府吧,你也身懷有孕,不是小孩了,莫終日里不把孫書禮看在眼里,他對為娘是極孝順的,你想不到的地方,他都想得到,你哥哥太忙,書禮常來府里給本宮送些居家常用的,膏藥也送過。如今你懷了孩子,該珍惜眼前人才是。故去的終究是故去了。”
姜玉沒有回答母妃的話,因為心中對故去的人是不能忘懷的,她回到公主府,但見駙馬正要去任上辦事。
駙馬是文科狀元,在戶部管理百姓戶籍,人口統計,遷進遷出的事情。
在朝里并不算要職,中規中矩,按部就班的守著他的崗位。
他文質彬彬又瘦削頎長的樣子,與她的侍衛孫書懷健壯的體魄并不能比擬,一眼看去便覺得有幾分過于書儒,缺少男子陽剛之氣,唯一可取便是那張酷似孫書懷的面龐了。
“公主。”孫書禮拿著公文簿要離府去任上,見公主歸府便住步問安。
姜玉在桌上看到有本《詩經》,被扣在桌上,她翻過來看到孫書禮圈出了‘靜姝’‘采薇’等字眼,便說,“本公主似乎告訴過你,腹中孩子的名諱你不必操心?”
孫書禮說,“臣有時間便翻看了幾頁,公主給孩子起名時可以參考。”
孫書禮身份低微,屬于京中寒門貴子,其兄長對公主有救命之恩,攝政王為報答孫家恩情,曾給孫書禮世襲爵位,但孫書禮拒絕了攝政王的好意,意思是他哥救公主墜崖不是為了爵位,孫書禮靠自己寒窗苦讀考取了功名。
“孩子名字我早已經起好了。不需要參考你勾出這些文字。”姜玉將詩經合起。
“孩子叫什么?”
“姜盼懷。”姜玉睇著孫書禮問,“書懷哥哥是否喜歡這個名字?”
孫書禮道:“書懷哥哥很喜歡這個名字。”
姜玉甜甜的笑了,“下去吧。”
“下臣告退。”
可孫書禮并不喜歡他的孩子叫這個名諱,這三個字和他毫無關系。
明明,是他的孩子。
***
朝堂上。
好些官員在金鑾殿覲見皇上,久未露面的皇帝坐上了龍椅,對大周太平盛世指點江山,聽他的臣子匯報著各方民情、農耕收成、商業發展。很享受這樣的君臣和睦的狀態。
之前兵部幾個刺頭這幾年被皇次子連根拔去了,朝堂上沒人和他嗆聲了。
皇上心里舒坦了起來。
接下來鏟除皇次子,往后便是盛世太平。
“朕幾年來身體不適,不能與眾愛卿同朝論政。朝廷近日風氣不好,皇太子參皇次子貪污姑蘇災民救濟糧二千萬兩白銀一事,朕不得不親自上朝問政了。銀子是救百姓性命的銀子,不敢置信居然有人貪這個錢!”
百官面面相覷。
都看向那位頭部權臣攝政王爺,但見他矜貴而傲然地立在那里,嚴肅的目視前方,并不在乎皇上往他身上破臟水,顯然習慣了。
姜世賢正義凜然,“眾愛卿放心,朕已經下旨命皇太子擇日搜攝政王府,若皇次子貪污一案屬實,朕決計不會包庇,必然大義滅親,給百姓、給天下、給眾愛卿一個交代。”
皇帝又記起方出冷宮的皇次子那年那日在陜西地方勢力叛亂四起之時,朝中昔日兵部刺頭不肯出兵,挾制皇帝交出手中兵馬,皇帝其時軟弱不敢派兵去陜西,只留兵在京自保以防兵部趁機奪權,又心疼嫡子元玨年幼,恰逢那位不起眼的沖喜女人的兒子憂國憂民來請纓帶嶺南溫家軍下陜西退敵。
皇帝正巧答應了南薇要許她一樁體面的婚事,便在下放圣旨封護國將軍給皇次子時一并指婚給他。
哪知皇次子不知好歹跪在地上說有了心愛的女子,此生不會娶她以外的任何女人。
皇帝心知皇次子對花南薇曾經的悔婚心存芥蒂,這才一時不能接受花南薇,而皇次子哪里知曉花南薇為了他,受了多少委屈!一個女娘十年的大好青春便在等待中蹉跎。
朕都于心不忍。
而皇次子居然在冷宮內另結新好,實在是辜負佳人一片芳心。
皇上一了解,原來是一個地位低下的宮女,便叫皇次子將其腰斬了,恰花家帶南薇來舉證控訴那下等宮女長期竊取南薇的功勞,他自然是要給南薇做主的。
這是他作為長輩,應該為南薇做的。
南薇是個極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