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
霜月耕四郎踏碎地面,筆直朝女兒的方向沖去。
可古伊娜下墜的速度遠比他的沖刺要快,而且山谷之下因為兩人的交戰遍布尖銳的碎石。
“嘖!”
少女的咂舌響起,暴虐的雷光便掀起了滾滾的波瀾和光焰。
短短的彈指一瞬,被電磁炮加速的飛雷神苦無掠過耕四郎的身軀,撞碎一切阻礙,在古伊娜即將觸底之前先行抵達她的下方。
咻!
時空的動蕩泛起低吟,小櫻的身影驟然出現在苦無所在的位置,對天上掉下來的古伊娜張開雙臂。
“啊——!”
閉著眼睛尖叫的古伊娜感覺到快速下墜的趨勢一滯,接著整個人被溫暖的懷抱接住。
再度睜開眼睛時,看見了小櫻的小臉。
“小櫻姐!”古伊娜沖她舉起雙拳。
遠處的某位老父親被碎石一絆,在地上摩擦起大片煙霧,滑行到兩人身側。
“你這家伙還真是冒失,要是摔死了怎么辦?”
小櫻將她放下,握拳在古伊娜腦袋上敲了一下。
捂著被敲紅的腦門,古伊娜撅著嘴向小櫻抗議:“才不會,在出海成為大海賊,搶下世界第一大劍豪的寶座之前,我是不會死的!”
“這種事,我不允許!”
地上那個冒冒失失的男人爬起來,此刻的他沒有絲毫身為大劍豪的霸道。
而是如同一個被捏住軟肋的父親般的——不知所措。
“哼,反正我的夢想也得不到父親的承認,道場你也不讓我繼承!”
雙手抱胸的女孩,叛逆的向老父親發出致命一擊。
“就是~就是~”
小櫻跟利維坦勾肩搭背,站在女孩身后朝霜月耕四郎做著鬼臉。
“閉嘴海賊,我給她安排好的道路就是被你毀掉的!”
受到雙重打擊的耕四郎額頭上冒起青筋,激動之下將心底話喊了出來。
“道路?”
古伊娜一下就察覺父親話中的意思,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唉。”
意識到失態的耕四郎一聲嘆息,坐在地上,愛刀掉在地上也全然不顧。
只是抬起一只手,捂住越發深邃的雙眼:“古伊娜,這片大海上的危險超乎你的想象,女人天然就會受到覬覦。
更別提女性劍士的上限就擺在那里,即便如此你也要出海去冒險嗎?”
“是的!”
女孩的神情變得堅毅起來,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志。
想要登上世界的巔峰,既是她的夢想,也是她和某人的約定。
聽到女兒的話后,霜月耕四郎的腰更彎了一些,“你所選擇的道路充斥著混沌和惡意,聽從我的安排留在村子里做一個守村劍士....
古伊娜,那樣你會幸福的多!”
“那樣我才不會幸福呢!”
古伊娜沒有絲毫猶豫,拒絕了耕四郎給她安排的道路。
若是過去,沒有見識過天空寬廣的她,也許還能忍受霜月村平穩安逸的日子,收斂自己的野望去守護這一切。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啊!
已經窺見巔峰的一角,讓她一個熱血未涼的少年如何按捺心中的澎湃。
即便前方的現實就是萬丈深淵,只要自己的意志還在燃燒一日,身為劍士的驕傲就絕不會敗北。
“....”
霜月耕四郎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站起身,將刀收起。
小櫻站在一旁,悄悄向古伊娜豎起大拇指。
“海賊!”一聲叫喊打破寂靜,霜月耕四郎的氣質變的有些蒼老:“我的女兒就拜托你了!”
“哦...啊?”
.
.
莫名其妙的跟人打了一架,又莫名其妙的被人托孤,小櫻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當夜,跟著革命軍干部混在一起喝酒的少女提及此事,遭到了他們一致的嘲笑。
“春野boy,撩了人家的女兒就應該好好負起責任啊!”
優雅的端著紅酒,捂著嘴的伊萬科夫抽搐著憋笑。
“確實,某個海賊四處留情卻不負責,像極了傳說中的渣男...哦不,是渣女,對吧。”
火堆旁的羅賓閑適的倚著一塊大石頭,逗弄著利維坦發出輕笑。
身旁的地面還長出手臂,幫她翻著書籍。
“欸,羅賓你也這樣講!”
端著一大杯啤酒噸噸噸的小櫻打了個嗝,喪氣的將杯子砸在地上。
“不過,那孩子還太小,不適合跟著你航行吧?”
有著深厚非法組織運營經驗的龍,倒是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可是,現下應該也沒有別人比小櫻更適合帶著那個孩子,畢竟她已經認準小櫻了,不是嗎?”
“而且兩個人在大海上航行也很寂寞的吧,多一個可愛的同伴不好嗎?”
一個溫柔的聲音插入討論,巨大的影子覆蓋眾人。
“說的也是....”
小櫻正沉思,忽然發現聲音不對。
抬頭望去,坐在外圍六米高的巨人笑著對她招了招手。
“熊!你這家伙,還沒祝你新婚快樂呢!”
小櫻舉起酒杯遙敬大熊一下,卻在晃蕩中發現酒水已經喝完。
“春野boy,你的祝福來的太晚,熊的女兒都已經出生!”
伊萬科夫打開一瓶新的啤酒,幫小櫻斟滿。
“金妮和我都非常感謝你,等你們日后途經南海索爾貝王國,請務必讓我們好好招待你們。”
熊同樣舉起正在滑落啤酒泡沫的杯子,和小櫻對碰了一下。
這位小巨人的加入,讓夜宴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烈。
從晚上喝到天亮將一眾革命軍統統灌倒,心情總算恢復不少小櫻抬腳,向一心道場走去。
道場后方被塵封的倉庫里,霜月耕四郎正在門前等著小櫻。
“呦,大叔,找我有什么事情?”
戴著大墨鏡,花襯衫加大短褲人字拖鞋裝扮的小櫻從遠處走來。
耕四郎看著面前滿是酒氣的少女,開始質疑起自己將女兒托付給她是否是個正確的決定。
“跟我來!”
滿頭黑線的耕四郎強忍著砍人的沖動,推開倉庫門。
“先前和你戰斗的時候發現你缺少一把趁手的武器。”
作為和之國有名的鍛刀一族,霜月耕四郎除了一身劍術之外,其實還傳承了他父親霜月耕三郎的鍛刀技術。
以一個刀匠和大劍豪的眼光,自然能看出小櫻在戰斗之中的窘迫。
沒有實體的武器,依靠能力造物進行戰斗,在遇到能用霸氣消弭能力的強者時太吃虧了。
為了回饋這家伙對自己女兒的救命之恩,同時也是為了女兒日后的航行能多一分安全保障,耕四郎決定給這家伙挑選一把趁手的武器。
“這里是我父親和我制作的刀具,除了和道一文字外,你挑一把合適你的刀!”
“噢~,那我想要能夠變換形體的刀,這里有嗎!”
聽到可以白嫖,小櫻眼睛一亮,提出過分的要求。
那模樣,像極了找老登討要停車位放鬼火的黃毛。
“哼...”耕三郎額頭上更多青筋冒起。“有!”
一陣翻箱倒柜之后,他從布滿灰塵的箱子里掏出一把沒有刀刃的劍柄。
劍柄整體的材質看上去有些冰涼,中間是扁狀的槍口,尾部裝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圓球。
“這把刀是很久以前我父親打造的,材料運用了從傳說中的空島帶回的一種特殊貝類,能噴吐含有鐵粒子和角粒子的特殊島云,形成你需要的武器。”
“不錯啊,它有名字嗎?”
小櫻把玩著這把能放出鐵云的武器,操縱云朵形成巨劍、戰斧、長刀....
“有,它的名字叫云綱!”
霜月耕四郎懷念的看著刀柄,不過目光上移觸及到小櫻的臉之時,又流露出些想要許戲弄的神情。
“但是,由于云貝的特殊性,父親對它的鍛造極其有限,最后也不過勉強達到良快刀的等級,日后你想把它養成黑刀的話難度也不低!”
“這座倉庫里放著很多我父親遺留的作品,其中不乏能夠媲美大快刀二十一工的武器,機會只有一次,你確定要選擇云綱嗎?”
小櫻手臂微微轉動,按壓到云貝的開關之后,鐵云就自動收回。
“適合自己的武器才是最好的,即使我的劍術并不高強,但這點道理還是懂得。”
少女咧嘴一笑,將只有刀柄的良快刀別在腰間,瀟灑轉頭走出倉庫。
霜月耕四郎沉默的跟著走在她后面,送著小櫻抵達道場外,停下腳步對遠去的小櫻深深的鞠了一躬。
見聞色感知到身后耕四郎的所作所為,少女一聲輕嘆融入風中。
“唉,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