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昭生的那年,如煙只有三歲,小小的,卻仿佛什么都懂了,她最喜歡的就是在角落偷看你,看你被薛宏寵,被夫人愛。”
“她喜歡你漂亮的小裙子,好看的首飾,喜歡你被眾星捧月,喜歡模仿你高傲的樣子,卻只能偷偷撿你不要的破裙子,隨手扔掉的珠子,和吃剩的糕點渣子。”
“她一輩子都活在你的陰影之中,如今還半傻半瘋,看在我看護(hù)過你的份上,你就幫幫她好不好?”
薛若若本想打斷她卻被她的話鎮(zhèn)住,久久說不出話。
“父親沒有虧待過你們,你們不該···”薛若若沒說完,被裴應(yīng)容接住話頭:“不該過那么慘對不對?”
裴應(yīng)容用帕子擦掉薛如煙唇角的殘渣:“你父親確實給了我們吃食,也只是如此而已,他從不進(jìn)我的房,多年下來,府里的人捧高踩低,根本不把我們娘倆放在眼里,經(jīng)常苛扣吃食,冷嘲熱諷,我們活得多難,你根本想象不到。”
薛若若不忍再聽:“我答應(yīng)你,我?guī)退惴判模灰卜治乙欢〞屗迋€好人,衣食無憂。”
裴應(yīng)容點頭,淚水滾落:“我相信若若,只是我想看著她出嫁,她這樣我如何也不放心。”
薛若若頓住,她的意思要自己先辦事才會告訴自己!
“好,我答應(yīng)你。”
這么多年她都等了,她不在乎這點時間,她一定會找到娘親,問問娘親為何不要她!
給薛如煙找夫君不太容易,她會變成這幅瘋瘋癲癲的樣子,是被王少丞的未婚妻打的,這件事鬧得很大,是京城的笑柄,薛如煙名聲已經(jīng)徹底臭了。
對方要不是看在裴翊的面子上,早就把她抓去游街了。
薛若若有點愁。
突然她想到一個人。
只是對方不在京城,有點難辦。
夜,裴翊回來的很晚,薛若若已經(jīng)睡著,他小心鉆進(jìn)被窩,擁著人才閉眼,他覺得自己真傻,有這么好的媳婦暖被窩,他居然還睡冰涼的書房。
抱著香香的媳婦才能睡得好。
薛若若醒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又在裴翊懷里。
他眼下有點烏青,睡得很香,大概真的累,她愣愣地看著他有點出神,他以后會像父親一樣嗎?
江東那個云兒她是看到的,嬌俏可人,關(guān)鍵是很粘人。
父親明顯移情別戀了,以前父親守著母親,大概是因為沒有遇到讓他心動的人。
所以,男人都是不能信的。
“姐姐在看什么?”
裴翊本想繼續(xù)裝睡,可薛若若一直看著他,讓他很難忽視。
薛若若眨眨眼收回目光:“在想你以后會有幾個女人。”薛若若話落才意識到,她就這么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好尷尬。
裴翊愣了一下,狂喜:“姐姐是在吃醋?”
“我沒有。”她真沒有。
裴翊捧起她的臉:“不會有別人,只有你。”
對上他深邃黝黑的眸子,薛若若有片刻恍惚:“是嗎?”她不信,男人的承諾最是不靠譜,她很小就知道。
何況,他母親是長公主,他們不止是他們。
裴翊昨日臨時走人,今日就想把昨日沒做完的事補(bǔ)上,薛若若不置可否。
只是路過元九的時候,薛若若突然問:“元九,你有妻子嗎?你成婚了嗎?”問完發(fā)現(xiàn)吉祥的臉紅了···
元九下意識看向吉祥:“屬下還不曾成婚。”
得,這個不合適。
薛若若不再問,裴翊好笑:“怎么?改行當(dāng)紅娘?”
“你覺得誰適合薛如煙?”薛若若突然想聽聽他的意見。裴翊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薛如煙?”他記得是她妹妹。
“對。”
“不知道。”他從不關(guān)注這些。
薛若若也是隨便問問,沒想他會回答。
裴翊帶薛若若出了城,春日柳枝發(fā)芽,小草郁郁蔥蔥,到處都散發(fā)著青氣。
“孩子鬧騰嗎?”
裴翊覺得薛若若太瘦了,四個月的身孕,肚子只是微凸。
薛若若搖頭:“不鬧。”很乖。
“啊。”
薛若若突然叫了一聲,裴翊嚇一跳:“怎么了?”剛想把人抱起,見薛若若捂住肚子,神情似震驚似歡喜。
緩緩轉(zhuǎn)身,薛若若嗓音飄的很:“裴翊,他剛剛動了。”
動了?裴翊還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薛若若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小家伙仿佛感覺到父親的氣息,又踹了一腳。
裴翊瞪大眼:“動了!他會動!”
薛若若見他驚訝的樣子扯開唇,他竟比自己還激動,往日清冷無情的人,此刻面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驚訝到欣慰,狂喜···
薛若若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么多表情,堪比變臉大師。
回去的路上裴翊小心翼翼抱著薛若若,一步也不肯讓她走。
手一直在她肚子上,只要感受到動靜他一定要驚訝一番,再夸贊:“我的孩子真像我,帥氣。”
薛若若不知道他從什么地方看出來孩子像他的,只是他那不值錢的樣著實讓人無語。
要不是知道他是裴翊,她都以為這個人換了芯子。
回府,蘇家來人,還有三日就是裴雅的大婚之日,蘇家送了很多聘禮過來。
聽說蘇老侯爺中風(fēng)了,臥床不起,蘇家現(xiàn)在只有蘇景和母親主事,薛若若回府剛好碰到喜笑顏開的蘇侯夫人。
蘇侯夫人見了她沒說話,轉(zhuǎn)頭就走。
薛若若也沒在意。
晚間,陪她一日的裴翊依依不舍地離開,他今日耽誤的事都得趁夜辦了,雖然辛苦,裴翊走的時候卻很開心。
薛若若撫著肚子神情復(fù)雜。
突然一直劍射進(jìn)來,吉祥嚇一跳,剛想喊,薛若若止住她。
眼睛盯著劍上墜下來的玉佩。
那是她送給蘇婉寧的!
婉寧?
打開紙團(tuán):“三日后,后門見。”
薛若若瞬間想到蘇景和,是他嗎?三日后,不是他跟裴雅成婚的日子嗎?
攥緊紙條,薛若若不知道該怎么辦,她想見蘇婉寧,可她如今,不能讓自己有一絲閃失。
本想找裴翊商量,豈料他連續(xù)三日都沒再回來。
薛若若更著急。
一晃到裴雅成親的日子。薛若若也不得不出席。
裴府上下一片喜氣洋洋,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薛若若仿佛看到她第一次假成親的時候。
她以前想過自己成親會是什么樣子,卻沒想過,她根本連做新娘的機(jī)會都沒有。
此生她大概也沒機(jī)會擁有屬于自己的大婚。
“姑娘,想什么呢?我們現(xiàn)在去嗎?”吉祥把賀禮收好,看著薛若若。
薛若若點頭:“走吧。”相識一場,她總要送點東西。
豈料連裴雅的人都沒見到,長公主防她跟防瘟疫一樣,薛若若勉強(qiáng)笑笑,轉(zhuǎn)身離開。
禮沒送出去,薛若若逛到花廳,看著通往后門的路,她知道,一定有陰謀,可她想寧寧了。
很想。
想著她堅定走過去,她怕自己去晚,就見不到寧寧最后一面了,這個念頭很強(qiáng)烈,強(qiáng)烈到她顧不上預(yù)料到的危險。
“寧寧,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