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若若剛到,蕭瑜一臉和氣地迎出來:“若若來了,快試試合不合身,不合身,本宮再讓他們改。”
薛若若笑著點頭,她不懂,陰謀而已要做得這么真嗎?
繡娘為她穿衣,不停夸贊:“夫人身條真好,皮膚也好,能為夫人做喜服真是民女的福氣。”
薛若若笑笑沒說話。
“哎呀,這腰圍小了點,夫人懷孕了?”繡娘顯然沒想到。
薛若若突然就明白,蕭瑜裝的再好,心里對她還是不滿的,不然不會不告訴繡娘她懷孕的事。
“沒事沒事,孩子在長,民女回去再改改。”
繡娘略顯尷尬,薛若若倒沒覺得有什么,蕭瑜這是想警告她吧,給繡娘的尺寸根本就不是她的尺寸。
出去,繡娘已經離開。
蕭瑜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若若,本宮為你們的婚事忙前忙后,你卻半分不上心,是對本宮有什么不滿嗎?”
“民女不敢。”
蕭瑜臉色暗沉,熱臉貼屁股她都做了,薛若若居然還敢給她擺臉子,給她臉了!
果然。
薛若若還在猜她能裝多久,沒想到,這就裝不下去了。
金尊玉貴的長公主怎么可能一直低聲下氣,薛若若可不敢想。
“本宮看你敢的很!”
“既然長公主看不慣民女,民女告退。”
“站住。”
蕭瑜強壓下涌上來的憤怒,讓侍女擺飯:“世子馬上回來,坐下用膳。”
薛若若聞言乖巧坐過去,像沒脾氣的泥塑,讓長公主的怒氣無處發泄。
裴翊來得很快,見到長公主恭敬行禮。
蕭瑜的面色才好上一點。
用膳的時候,裴翊一直在給薛若若布菜,無微不至,蕭瑜剛壓下去的火又冒上來。
“翊兒,婚期在即,你把外面的事放一放,若若還懷著孕,多陪陪她,本宮跟你說,懷孕的女人心眼小,你若是錯過了,她一定會在心里記恨你的。”
蕭瑜笑著說完,看向薛若若,仿佛在為她打抱不平。
薛若若卻很無語,她想干什么為什么要拿自己做筏子。
裴翊卻上了心,看向薛若若:“這樣嗎?”
薛若若被蕭瑜盯著,扯出笑:“是比平時想得多。”
蕭瑜滿意點頭:“何止想得多,懷孕若心情不好,可是會影響孩子的。”
“好,以后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陪著你。”
見裴翊答應,蕭瑜終于滿意,破天荒給薛若若夾菜,讓她受寵若驚。
裴翊是留在府里了,只是,他并沒有什么都不做,反而一直在寫信送信。
連薛若若都察覺到緊張的氛圍了。
“抱歉若若,過了這些日子,我一定陪你。”裴翊放下手中的信鴿,過來把人抱在懷里。
薛若若知道他忙,也不指望他陪她。
裴翊在府里辦公,元朝元祿倒是回來過幾次,都是夜晚,來去匆匆。
薛若若還是一如既往去王府,仿佛沒什么變化,坐在馬車上,她小心展開手中的信,是薛昭的。
他說,南皇死,他已經順利登基,等他穩定朝局,就派人來接她。
薛若若給他回信:“好,我等你。”
相比嫁給裴翊,她更想要的是自由,她不想做一個被困在后宅的女人,她想辦舞坊,做買賣,拋頭露面,像男人一樣瀟灑自由。
裴翊的承諾她也不信,或許他現在是心動的,可一輩子那么長,誰知道他的愛會到什么時候?
她不敢賭,也不想賭,或許是她不夠愛,她不想為了他困住自己。
大婚前日,薛若若見到薛宏派來的人。
是五叔。
他是來接薛如煙的。
“五叔,是知道阿昭登基了嗎?”薛若若見到他也很開心。
薛五叔滿臉興奮:“對,阿昭很聰明,去南國沒多久就擺平了南國的貴族,我跟大哥本來還擔心,沒想到那臭小子這么厲害。”
“阿昭一直都很厲害。”薛若若很驕傲,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弟弟可是個神童。
“如今我們薛家舉家搬到南蠻,若若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薛若若搖頭,她走不了。
“五叔,京都這些日子不太平,你們還是連夜離開吧。”
薛五叔也感覺到了。
“好,接到二小姐我們就走。”
兩人說著,裴應容帶著薛如煙走進來。
見到薛五叔,裴應容很激動:“城主呢?夫君他可有話帶給我?”
薛五叔對她很冷淡,遞給她一個信封:“大哥說了,只接二小姐。”
裴應容沒聽到他說的話,慌忙打開信封,還沒看完就跌落在地。
“他怎么能這么對我,怎么能?”
裴應容不相信:“這休書是假的對不對?”
薛五叔搖頭:“大哥說,你應該知道自己做過的事,看在二小姐的面子上,他已經手下留情了。”
裴應容恍惚,她做過的事?他怎么會知道?
薛若若直覺不對勁:“她做過什么事?”
裴應容見她問,立刻回神:“好,我接受,你們帶如煙走吧,快走。”
薛五叔搖頭,薛若若拉住她:“五叔,你告訴我,她做過什么事?”什么事讓薛宏不顧多年夫妻情誼拋棄她?
薛五叔本不想說,可薛若若是她看著長大的。
“你母親當年的事,你問她吧。”
薛若若看向地上的裴應容:“說,敢騙我,我不會放過薛如煙的!”
薛如煙雖然擔心母親,可她更想去父親身邊。
“母親,你等我,等我有錢了我回來接你。”薛如煙想得很美,以后她是千金大小姐,接個人過去還不是輕而易舉。
裴應容看著傻女兒,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點點頭:“好,你們快走吧。”
薛五叔來京城是偷偷的,沒有驚動任何人,接了人立刻離開,沒有引起朝廷注意。
裴應容愣愣看著他們的背影,回神見薛若若滿臉冷意看著她。
嘆息一聲:“做的孽終究是要還的。”
彼時她還是個妾,主母生產她是不能靠近的,只是那日很巧,薛宏不在家,又有刺客來,裴應容好奇就去了柳氏的院子。
柳氏早產本就體弱,又大出血,當時府里沒有主事的人。
裴應容趁機做主:“保小,一定要保小。”
嫁進薛府多年,裴應容被壓制的野心瞬間膨脹,見產婆聽話,心里一動,把大夫打發走了。
她是故意的,就是想讓柳氏一尸兩命,可惜薛昭命硬,沒有死。
裴應容說著,臉上都是痛快:“我不后悔,柳氏不死,我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享了這么多年的福,我也夠了。”
薛若若忍住砍她的沖動:“你就不怕說出來,我會對薛如煙不利嗎?”
裴應容難得溫柔:“不會,我養你多年,知道你的性子,看似冷漠,卻最是善良,她是你妹妹,你不會對她如何。”
薛若若閉眼片刻,她沒想到,自己居然叫了仇人多年母親。
恨不得扇自己!
“裴應容,你不想活了是嗎?”
“呵呵,”裴應容笑得悲涼:“他都不要我了,我活著干什么?”
薛若若不信她這么喜歡薛宏。
“所以你說的我母親的消息就是這個嗎?”薛若若心里有一絲希冀,萬一母親被救了呢?
“不是,雖然我想讓你母親死,卻并沒有見到你母親的尸體,她后來被人搶走了。”
薛若若仔細回憶,她記得母親生下弟弟之后昏迷不醒,產婆摸了她的鼻息,驚恐叫著:“夫人沒氣了。”
難道是產婆太緊張了?
摸錯了?
“你的意思我娘可能沒死?”
裴應容搖頭:“我不知道。”
薛若若沒有對裴應容做什么,只是思考她的話,奄奄一息的母親被人搶走,是有可能被人救活的,是誰搶的呢?
看來她有必要好好查查母親年輕時候的事。
路過游廊,薛若若突然轉身:“你,是哪個院子里的?”
小廝停住,片刻后才轉身:“奴才是長公主請來抬轎的腳夫。”
薛若若仔細打量他,總覺得眼熟:“抬起頭來。”
小廝抬頭,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薛若若盯住他的眼,總感覺很熟悉的樣子。
“夫人為何如此看著草民?”他突然對上自己的眼,薛若若皺眉,他的眼神太赤裸,她不喜歡。
“無事,下去吧。”
“是。”
薛若若又看了一會他的背影:“吉祥,你有沒有覺得他很眼熟?”
吉祥疑惑:“姑娘為何這么說?”她確定沒有見過這么個人。
薛若若搖頭:“大概是我多想了。”
明日就是大婚,裴翊卻不見蹤影,說得陪她,還是失言了。
說是大婚,薛若若卻沒有要成婚的感覺,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連柳娘要來,都被她拒了。
她知道,只是一場戲而已,不管是蕭瑜還是裴翊誰都沒有把婚事當真。
大家很認真在合演一場戲,一場有各自利益的戲。
薛若若睡得不大安慰。
隔日。
天還未亮。
薛若若被人拉起來。
一群人連同喜娘闖進來。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今后就是世子夫人了。”
薛若若看著這些陌生的人,眼中沒有波動,看來該有的儀式是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