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沒想到,裴翊的心上人還有這層身份,既然不是一國人,皇帝就沒有顧慮了。
準了南國皇帝要把人接走的事情,順便給裴翊賜婚。
反正他對薛家反叛的事還耿耿于懷,若不是裴翊攔著,他早就攻打南蠻了!
皇帝是想問問裴翊,可自從藩王事情后,裴翊日日見不到人,連他宣召都不進宮,皇帝就更生氣了。
直接一道賜婚圣旨發下去。
君無戲言,這次裴翊跪死他也不會收回成命。
裴翊什么也不知道,他翻遍全城也沒找到薛若若,又怒又急。
他想了所有能懷疑的人,就是找不到。
“主子,長公主自殺了?!?/p>
塵埃落定,元朝元祿也閑下來。
元朝是被派去看著蕭瑜的,名為守衛,實則禁錮。
長公主勾結藩王意圖謀反,被裴翊識破,把她囚禁了,如今她知道大勢已去,就想了解自己。
蕭瑜驕傲了大半輩子,照顧皇帝多年,以為自己能做太后,卻連長公主該有榮寵都沒有,她暗暗恨上皇帝,恰好跟藩王勾搭上,于是她毫不猶豫地要推翻如今的皇帝,想另立新君。
裴翊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防她防得緊。
連答應大婚也只是給她設的局而已。
可笑,她居然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
想到大婚前夜,裴翊來找她:“母親如今的榮寵已經天下無雙,為何還不滿意?”
蕭瑜以為他看透什么,故意靠近他:“翊兒這話何意?母親如今只想好好關心你,好好照顧你,把你的大婚辦得漂漂亮亮?!?/p>
裴翊看了她良久:“母親再騙我,兒子不會留情的?!?/p>
蕭瑜有點緊張,只以為他內心不安:“放心,母親再也不會騙你?!?/p>
那晚是裴翊第一次抱她,抱的很緊,讓蕭瑜以為,他是極愛她的。
可隔日,她帶人準備去宮里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時候,裴翊把她攔住了,不顧她生氣把她關了起來,還把她手下的人都綁了。
過去一日。
蕭瑜知道,自己敗了,一敗涂地。
她的驕傲不容許自己有如此失誤,既然做了逆賊,她不后悔。
她唯一后悔的是不該進宮,不該讓欲望掌控她,不該離開她十月懷胎的親生骨肉。
意識消失之時,她仿佛看到裴翊驚恐地奔過來。
她想伸手摸摸兒子,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娘。”
裴翊從未想過要對母親做什么,只是想讓她安慰一些,她做的事他也沒想過要上報。
可,他不知道母親這么要強。
居然尋死。
裴翊抱了蕭瑜整整一夜。
什么話也不說,眼神仿佛失去焦距。
裴雅來了,安國公也來了。
過往種種仿佛都煙消云散,裴雅哭得不能自已。是她把男人看得太重,落得如今田地,可為何死的是母親。
安國公站很久,什么也沒說,轉身投入自己后院。
繼續醉生夢死。
元朝知道主子傷心,派人繼續找薛若若,只是派出去的人少了很多。
裴翊抱著人跪了兩日,終于開口,嗓音嘶?。骸稗k喪禮?!?/p>
蕭瑜的死轟動京都,連皇帝都親自來為她送行。
兩人雖不是母子,卻有多年的母子之誼。
蕭瑜的喪禮辦的很隆重,全城的人都去了。
薛若若站在墻內,聽到全城人動靜,心忍不住揪起。
裴翊他該有多傷心。
他雖然看似無情,薛若若知道他不會表達而已。
就像小時候他期望得到父親的關注,小小年紀抄一本經書捧給安國公,只為得父親看一眼。
安國公卻永遠不會回頭。
薛若若見過他含淚的眼,卻知道他不會讓眼中的淚流下來。
從小就是。
她想到他身邊陪他一程,就一程。
“夫人,您不能出去。”
薛若若被攔在門外,守衛的劍泛著冷光。
裴翊葬了蕭瑜之后,變得更冰冷無情,好不容易進宮還把南國來的使者打了。
皇帝氣得不行。
“裴翊,你鬧什么?”
裴翊面無表情,恭敬行禮:“皇上,請收回成命?!彼l也不會娶。
鈴蘭沖進來:“師兄,你別為難皇上,是我要嫁給你的,你放心,我知道你有心上人,我不會阻止你納妾的?!?/p>
裴翊轉頭盯著她:“退婚?!?/p>
鈴蘭對上他冷冽的目光,固執搖頭:“我不,我死也不會退的。”
裴翊什么也沒說,轉身大步離開。
皇帝眼眸微動:“鈴蘭,不如你就退婚吧。”
鈴蘭跺腳:“不行,我不退?!闭f完氣沖沖跑走。
鈴蘭剛走,小太監急急走進來:“不好了皇上,裴世子去了凈身房。”
皇帝大驚:“什么?”
小太監擦擦額頭的汗:“裴世子要自宮!”
年輕的皇帝差點跌倒,穩住身子才轉頭:“快,快帶朕過去。”
太監們忙七手八腳架住皇帝,火急火燎地趕往凈身房。
只是他去晚了一步。
凈身房的案臺上只有一只不明物體,而裴翊滿身血跡,滿臉蒼白。
皇帝忙沖過來:“阿翊,你這是干什么?”
剛想發作凈身房的老太監,被裴翊攔住:“皇上,請收回成命。”都這樣了,還想退婚。
皇帝能說什么?
“好,好,朕都依你?!?/p>
裴翊笑了,他沒有久呆,踉蹌著出了宮。
徑直走向蘇景和的府邸。
他想了很久,有能耐把人藏起來的,除了蘇景和,沒有旁人,他雖盯著蘇府,可若是薛若若就在府里呢?
薛若若確實在蘇府。
此時正在蘇景和對面坐著。
“若若,來,多吃點,這幾日你都瘦了?!碧K景和溫柔為薛若若布菜,仿佛兩人是多年夫妻一般自然。
“蘇景和,你就不怕裴翊找來嗎?”
蘇景和臉上的笑頓?。骸叭羧簦惶崴脝??”他的院子有百余人守著,就算裴翊找來,也進不來。
“蘇景和,我們不可能了,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薛若若快讓他關瘋了。
蘇景和把她關在房里,連院門都不讓出,她恨死蘇景和了,他不甘心,為什么要帶上她。
“若若說什么呢,以后每一日,我都會陪著你,我知道你在房間著急,再等等,很快,我就帶你出去?!?/p>
薛若若知道蘇景和也勾結叛黨,卻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藩王都失敗了,他還怎么推翻皇權?
“蘇景和,現在放了我,我就當之前什么也沒發生?!毖θ羧粝雱袼?,若他現在放手離開京城,未必沒有很好的未來。
“你走吧,趁現在還來得及?!?/p>
蘇景和突然笑起來,心情愉悅:“若若是關心我?”他以為她再也不會關心自己了,沒想到,他的若若還是跟以前一樣善良。
“景哥哥,我不想看你出事。”薛若若是真把他當哥哥的。
蘇景和很激動:“若若愿意叫我景哥哥了?”
“你若現在回頭,你永遠是我的景哥哥。”
蘇景和扯平唇角,搖頭:“晚了,我回不了頭了,若若,我們一起離開京城好不好?”
前院。
裴翊剛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