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柒月心里卻升起一股暢快感,不是想知道嗎?現在全知道了,怎么,又不愛聽了?
趁著等紅燈的功夫,顧臨西抽出兩張紙巾,遞給趙柒月,“節哀。”
趙柒月一愣。
節哀?
哀什么?
她已經逝去的感情?
還是不如死掉的丈夫?
比起丈夫出軌,她更寧愿親眼見到的是他的尸體。
二人沒再交談,車開向一個小區。
下了車,從車庫進了電梯后,一直到顧臨安的房子前,都沒人說話。
直到踏進屋內后,趙柒月才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明明這是個一梯一戶的大平層,可趙柒月卻覺得空間好像被顧臨安占據了一大半,兩個人似乎,太近了……
趙柒月忐忑不安地站在客廳,眼睜睜地看著顧臨安關上大門,又進了其中一個房間。
那個房間明顯是臥室。
她不敢跟過去。
這算什么?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趙柒月揪著自己的衣擺,心臟跟雀兒一樣,撲通撲通跳得很快。
自己是因為他是丈夫的大哥,所以才來寄宿的,他……會不會誤會了什么?
是不是以為她想和他……
趙柒月心亂如麻,心里后悔不已。
如果是旁人,和顧臨安獨處一室,不知道該多開心。
顧臨安是什么人。
京市第一黃金單身漢。
據說從小就因為長相帥氣被偷拍,成年后更有數不勝數的女人想要和他談戀愛,但他外表冷酷,內里更是無情,不知道當面給過多少女人冷臉和難堪。
他是顧家的長子,從大學開始進顧氏集團歷練,一畢業順理成章地接手了顧氏集團,年紀輕輕便坐擁千億資產。
這樣的人……
完全不缺女人,可他也從未和哪個女人有多過的接觸,或曖昧。
戀情什么的,也從未聽說過。
趙柒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敢跟著他回家的,更不知道顧臨安為什么會下車將她“扛”進車內。
明明,傳聞中的他,對所有女人都極為冷淡。
趙柒月抓著自己的手指頭,不安地攪動著。
進了房間的男人忽然又走到了門口,他神色帶著幾分不耐,還將自己的領帶松了松,襯衣第一個紐扣莫名掙脫,露出了男人清晰瘦削的鎖骨。
趙柒月咽了咽口水,心跳猶如鼓擂,讓她覺得比天上的驚雷還大聲。
“怎么還不進來?”男人扯下領帶,頗有幾分不耐。
趙柒月看著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房間內,心里頓時又忐忑起來。
他邀請自己進去,是想……
是想……
做什么?
趙柒月手指頭都被她自己扣紅了,她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突然打了個噴嚏。
她這才發覺,自己身上濕漉漉的衣服,積了水,一直沉甸甸地掛在她身上。
再穿下去,明天不僅得感冒,恐怕都要發高燒了。
這么想著,她還是強迫自己,一步步走近房間里。
屋里的顧臨安站得筆直,衣服雖然開了一個扣子,但還好好的穿在身上。
這讓趙柒月松了口氣。
顧臨安的右手上放著一疊干凈的衣服和毛巾,見她走進來,還貼心地把衣服放在浴室門口。
“這是給你準備的睡衣和洗漱用品,浴室里有女士專用一次性護膚品。”
“謝……謝謝。”
趙柒月一直站在門口不敢進去,顧臨安竟然邁著長腿走向她。
顧臨安長得比顧臨西還高半個腦袋,氣場強大壓人,趙柒月沒由來一陣心慌,忍不住后退一步。
顧臨安湊近她,看著她步步后退,直到她退到了另一個房間的門上。
眼看顧臨安離她越來越近,趙柒月慌得想逃,但顧臨安的右手已經伸進了她的腰側。
“顧臨安!”
趙柒月驚慌之下,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咔噠”一聲,一旁的房間門被顧臨安擰開,正緊緊抵在門上的趙柒月失去依靠,整個人往后倒去。
眼疾手快的顧臨安一把將趙柒月拉住,趙柒月險些撲進他的懷里,貼上他的最后一刻,趙柒月用手抵住了。
“大,大哥!”
趙柒月整個人臉色漲紅,站直的一瞬間,她又往后退了幾步。
顧臨安收回手,挑挑眉,“這么怕我?”
“是擔心我對你做什么壞事?”
趙柒月支支吾吾,“不是,我……”
他雙手環胸,聲音清冷,“真這么怕我,我就去酒店開個房間睡。”
“對……對不起。”
趙柒月為自己的揣測和不安,向顧臨安道歉,“不用了大哥。”
“放心吧,我不會趁人之危的。”
說話間,他的目光分明緊緊盯著趙柒月,眼神里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趙柒月不敢再多看,逃也似的沖出房間,躲進了浴室洗澡。
等她洗完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后才出來。
窗外大雨傾盆,一直沒有停下的趨勢,但是雷聲小了。
趙柒月將耳朵貼在門上,屋外沒有任何動靜。
她又悄悄把房門打開一個縫,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外面。
外面也是空空蕩蕩,客廳也沒人。
只有趙柒月對面那間臥室門半敞著,仔細聽還能聽到對面傳來嘩嘩啦啦的水聲。
想來那間臥室應該是主臥,顧臨安的房間。
趙柒月呼吸一滯,連忙將房門關上,再重新反鎖住。
她的腦子里亂糟糟的,有對丈夫出軌的憤怒,也有害怕房門被人用鎖打開的擔憂。
趙柒月把自己埋進被子里,豎起耳朵,忐忑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好像,水聲消失了。
但仿佛又被雨聲蓋住,沒有聽到腳步聲。
越聽越緊張,趙柒月不知怎么地,竟然睡著了。
她睡得很不安穩,還能聽見雨聲和雷聲,甚至感覺雨滴到了自己的臉上。
讓她在這個夏日都渾身發冷。
整個晚上,她都睡得極不安穩,一連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
她夢見自己回到了親眼目睹丈夫出軌的時候,屋里的丈夫瞧見了她的身影,衣服也沒穿就匆忙地跑出來,和她解釋著。
說什么,他是被勾引的,都是堂妹的錯。說什么,他什么都沒做,只是喝酒了。
她還夢見自己快摔倒,而顧臨安將她拉進了懷里的時候,沒想到這一幕被顧臨西瞧了個正著。
他尖叫著大哭,說自己背叛了他。
還沖上來對顧臨安是又打又罵——就好像當時發現顧臨西出軌時,趙柒月想做的那樣。
早晨醒來時,趙柒月發現枕頭都濕了一大半。
她摸了摸自己眼睛,好像腫了不少。
“原來這一切都是夢……”她呢喃著。
“咚咚咚。”
忽然響起的敲門聲,嚇得趙柒月瞬間坐直了身子。
她愣愣地看著門口,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置身何處。
打開門,外面果然站著顧臨安。
他和昨晚一樣西裝筆挺,目光淡淡的看著趙柒月。
“起床吃飯,我送你回去。”
看到趙柒月還愣著,顧臨安挑挑眉,“還是你要留在這里?”
“不,我,我回家去。”
趙柒月終于開口。
“那就快點。”
顧臨安又關上房門出去了。
趙柒月松了口氣,她想到了什么,低頭看向自己,還好,身上穿著的睡衣都好好的。
她心里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還好昨晚沒發生什么。
她準備去洗刷的時候,卻發現本來應該放在浴室門口的拖鞋,居然出現在床邊。
她有個不好的習慣,就是洗完澡喜歡赤著腳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所以每天早晨她都得去浴室門口找拖鞋。
“難道我昨晚穿拖鞋了?”
趙柒月一頭霧水。
不過她絲毫記憶都沒有,昨晚她滿腦子都是在想顧臨安會不會忽然開門進來,還有丈夫出軌,自己以后要怎么辦的事情,腦子亂七八糟的,哪里還會注意自己有沒有穿拖鞋。
“應該是我忘了。”
趙柒月晃晃腦袋,總不能是大伯哥大半夜進來給她挪拖鞋吧?
洗漱完,在客廳,二人沉默地吃完早餐。
又沉默地上了車,等車開到家樓下的時候,趙柒月松開安全帶,低聲跟顧臨安道了聲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