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館背后有人,華娘子不信沈聽眠不知道,敢這么說,她便是不怕。
也對,以她的身世,哪里需要怕?
事已至此,華娘子不再掙扎:“縣主要的東西,我們平民百姓哪里敢跟縣主搶吶,縣主買下他便是。”
沈聽眠哪里聽不出她是在損壞自己的名聲。
不過她并不在意,她的名聲已是臭極了。
讓人放開華娘子,沈聽眠讓旁邊的丫鬟遞給裴泫三十兩銀子。
裴泫突然給沈聽眠磕頭:“多謝縣主大恩!只是我還想親自去給父親安葬,縣主能否寬限我兩日,兩日后我定去府上?!?/p>
沈聽眠還等著他給自己掙大錢,哪里會為難他,又想起清風館背后之人的手段,她點了點頭,遞給他一塊玉佩,語氣卻不善:
“可以,不過我不放心你一人回家,我會讓兩個人跟著你回去,直到你到府上報道?!?/p>
兩個府兵上前來。
裴泫卻千恩萬謝,不覺有任何不妥,讓兩個府兵跟著自己回家。
見沈聽眠離去的背影,華娘子咬了咬牙,恨恨回館。
她本想著,得不到就毀掉,趁著裴泫回家的空隙將人做掉,誰知沈聽眠會叫人跟著。
以監視之名行保護之事罷了。
沈聽眠在馬車等到春曉,一同去了別院。
而此刻,忠義侯府門口也是熱鬧非凡。
“我看你是活膩了!”
“你家小姐曾親口許我出入自由,你一個門吏也敢攔?”
“是眼瞎識不得我這張臉,還是心盲敢忤逆主子的吩咐?”
齊司禮已經被門吏攔下多時,府外也圍上不少看熱鬧的百姓,他就是有再好的品性都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故意刁難我,仔細你的差事!”
要不是父親的官職被降,他被父母逼著來求沈聽眠,他豈會自降身份屈尊來求她,讓她去向皇上求情,或許能保住父親的官職。
他以為母親要給沈聽眠的“好看”,是宴會上的刺客,可他多次詢問,母親都說不是她們請來的,她們不過是找來幾個乞丐,想毀了她的清白而已。
沈聽眠若沒有清明,他再伸出緩手,就算是個妾,她也會千恩萬謝地欣然接受。
而此時,忠義侯府的門吏卻沒有一點眼力見,把他攔在外面不說,還出門咒罵他:
“你什么身份,我家小姐什么地位?沒有遞貼子就要進侯府,也不掂量掂量,這是你能隨便進出的地方嗎?”
“不是!你說你的小姐的未婚夫可有憑證?沒有憑證就想進侯府,侯府豈不是個篩子,想進就進?”
“就算是有憑證,就算你真是小姐未婚夫,也不能隨意進侯府,你未婚對小姐來說依舊是外男,一個外男總是見我家小姐,你是不是心懷不軌,想敗壞我家小姐的名聲?臭不要臉的!”
“真沒見過像你這么沒皮沒臉的,趕緊給我滾遠點,別在這丟人現眼!”
門吏持刀攔住他,唾沫星子幾乎要淹沒齊司禮。
齊司禮的臉徹底黑了,明明前幾日她還憑著這張臉隨意進了侯府。
“沈聽眠曾給過我特權……”
不說還好,一聽到他說特權,門吏心頭的火氣也燃起來了。
上次他們將齊司禮放進侯府后,小姐當日就找了他們談話,扣了他們半月月銀,若再有下次就要把他們趕出府門了。
一個門吏直接抬刀劈空氣,刀鋒面對齊司禮,把他的話生生嚇回去:
“狗娘養的,好話賴話都聽不進是吧,不走就吃刀子吧!”
他凌空而來,齊司禮迅速幾步后撤。
他看了看越來越多圍觀的百姓對自己指指點點,終是帶著火氣下了臺階,卻不忘威脅:“等沈聽眠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門吏欲提刀來追他,齊司禮忙不迭加速撤退。
為何門吏不讓他見沈聽眠?
是沈聽眠指使的?
不可能,她那么愛他,怎會禁令她入府?
一定是李茱萸!
上次她進府給沈聽眠道歉的時候,李茱萸就萬般阻礙他。
可他們是青梅竹馬,她為何要這般做?
齊司禮回到齊府了還想不通。
他一進門,一直在門口渡步的齊夫人就迎了上來,左顧右盼沒看到沈聽眠后,忍不住問:“禮兒,沈聽眠人呢?”
齊司禮的脾氣不能對母親發,他壓抑了心頭的火氣,才對齊夫人道:“我去侯府時,她不在家?!?/p>
他第一次對母親扯謊,卻絲毫不覺心虛。
齊夫人焦灼地拍了拍手:“她一個婦道人家,不在家里還能在哪?”
忽然想起什么,“禮兒啊,你要不去侯府的鋪子里看看,聽說她把鋪子的掌柜的都趕走了,會不會自己去做生意了?”
說罷,她又有些厭惡:“女子哪能總是拋頭露面的,不如你趁機去把鋪子地契要來,我來管侯府的鋪子?”
齊司禮被他一通話說得有些喘不上氣。
這兩天府上發生過太多的事情了,他不是在宮里求情,不是去找同僚拖關系。
他雖保住了官職,可在皇上面前失了心,他的前途哪能一帆風順?
“母親,兒子想休息休息?!边@幾日他真的累極了。
看著兒子眼下的青黑,齊夫人又是一陣心疼,捂著眼角的淚道:“是娘沒用,娘什么也幫不上你?!?/p>
聽她這么說,齊司禮的不耐才消散了些,他心軟道:“兒子休息好之后再去找沈聽眠?!?/p>
齊夫人這才滿意,露出一個欣慰的笑:“是娘的好兒子。”
這時,一個小廝來稟:“少爺,老爺叫去去一趟書房?!?/p>
齊夫人看著齊司禮:“好孩子,去吧?!?/p>
齊明榮的書房很簡約,書架上也只有幾本書,都案幾上卻堆滿了文件。
齊司禮進門后,就看到父親坐在辦公桌前一動不動,視線露在桌面上的一封信,這是他一貫沉思的作風。
齊司禮行了個長輩禮,直接開門見山:“父親,有何事找兒子?”
齊明榮好似被他激活了一般,緩緩的抬眼,知道房中只有他們父子二人,他才放心道:
“景王給了為父一封信,信上說讓你主動與沈聽眠解除婚約。”
沉呤半響,他又道:
“昨日的刺客應是景王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