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林扉贏了鄭翰。
少年是有分寸的。
0.5秒已經夠了,不能太夸張了。
如果一不小心破了學校記錄,甚至是市里的記錄,恐怕很難收場。
而后。
在全場同學刮目相看的歡呼聲中,林扉離開田徑場,回到同學群體之中。
莊旭、高杰早就知道林扉的體育很不錯,卻還是有些意外,沒想到能贏下來,前者更是伸了個懶腰,斗志滿滿,道:“看來我也要加把勁了,沒想到過了一年,最大的競爭對手還是林扉。”
莊旭有著正常少年的好勝心,不會輸不起,但必須在盡力后輸掉。
林扉淡然一笑。
看上去謙遜,實際上暗藏輕蔑,他也打算贏下莊旭。
嗯,是的,莊旭報名的是男子400米,林扉也報名了,兩人還有一戰。
這時,一陣芬芳撲鼻而來,穿著纖塵不染的校服的鐘懷勛走了上來,眼冒星星,崇拜道:“沒看出來,林扉你這么厲害。”
其實…
林扉與鐘懷勛初中就是一個班,只是初三校運會上,前者與莊旭的比賽,后者去參加別的項目,正好錯過了。
聽說林扉是第二名。
但畢竟沒有親眼見到,沒什么實質感;今天是第一次見,超乎想象。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在暗戀的女生面前,裝逼成功了。
正當林扉自鳴得意的時候,突然發現童薇光不見了,問道:“薇光呢?”
高杰回答道:“在你跑到一半,她就走了。”
“額…”
緊接著。
林扉與其他人暫時分別了,一個人走去小賣部,果然在那里見到一抹灰白色的倩影,坐在門口印有百事可樂的連體桌椅上,一邊吃泡面,一邊喝可口可樂。
默默上前,坐在一旁。
“坐在百事可樂上喝可口可樂,罪大惡極。”
門口有兩張連體桌椅,分別是紅色套裝的可口可樂和藍色套裝的百事可樂。
童薇光抬起頭,嘴上掛著兩根面條,嗦一口,吸進嘴巴里,搭配上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人聯想到康納吃蟬的畫面。
“沒有位置,總不可能站著吃泡面。”童薇光回答道。
“不吃飯堂嗎?”
“都怪你,去晚了,一周一次的鹵雞腿沒了,還不如吃泡面。”
在外人看來,童薇光是一個冰山美少女;在林扉看來,這丫頭是純純的三無,沒有心,像個影子,唯獨對于美食,有著不可辜負的決心。
俗稱,吃貨。
吃貨到什么地步?
每天清晨都會去飯堂看一眼中午飯和晚餐的菜單。
林扉不解道:“為什么要怪我?”
“為了看你比賽,我沒趕上鹵雞腿,結果你只是浪費我的時間。”
在別人看來,那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在童薇光看來,在林扉使用系統那一刻起,就已經沒什么意義。
更要緊的是,由于林扉的演技,更加丑陋。
明明可以一下子贏了鄭翰,卻偏偏羞辱人家。
“你很討厭我在這種事情上使用系統嗎?”
“你錯了,我支持林扉做任何事情,因為我們是共犯;我只是…因為沒趕上鹵雞腿,所以才不高興。”說到這里,童薇光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矛盾,沉默半會兒,再次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喜歡見到真正的林扉…”
“莫名其妙…”
嘴上說著莫名其妙,心里并不是完全不懂。
只是,我都無法認可真正的自己,又怎么敢在別人面前展露。
沒有系統的我,到底會是一副多么不堪的光景?
……
大約二十分鐘后。
傍晚六點,林扉洗完澡,從宿舍出來,正好見到聞到飯堂的香味兒。
與很多飯堂一樣,飯堂并不是出餐一次,而是多次。
為了遷就需要每日訓練的體育生,一中飯堂通常會出餐兩次,第一次是五點,第二次是六點。
抱著碰碰運氣的心態,林扉走了進去,還是發現鹵雞腿買完了。
“算了,還是來晚了。”
正要放棄,一個扭頭,卻是碰上田陽暉和高杰。
林扉、莊旭、高杰和田陽暉,其實是一個宿舍的人,只是前兩者是走讀生,不過夜;后兩者是住校生。
由于天天過夜,兩人的關系其實好得很快。
也就是有一點讓田陽暉內心鬧得慌,高杰對于人偶姬一見鐘情,盡管后者宣布暫時退圈,但仍在宿舍天天刷舊圖。
每當田陽暉見到高杰對著人偶姬的照片發情時,內心都會毛毛的,菊花也會一緊。
這一會兒,兩人才到飯堂吃飯,端著碟子。
眼尖的林扉,一下子注意到田陽暉碟中的鹵雞腿,眼冒金光,道:“陽暉,鹵雞腿可以讓給我嗎?”
田陽暉是一個娘娘腔,沒什么男子氣度,但不代表是一個膽小怕事、羞澀靦腆的人,該拒絕還是會拒絕的。
千萬不要產生一個誤區——娘娘腔與怯懦,其實是兩個概念,不沖突的。
“不,不要,扉哥…六點的菜式很少,我就這一份葷,給你就純吃素了。”
自從加入秩序后,田陽暉就稱呼林扉為扉哥,他其實挺敬畏林扉的能力,簡直就是病毒一樣。不明白這個人為什么是等級2
六點算是體育生特供,確實會比五點少,無論是種類,還是份量。
聽到田陽暉的拒絕,林扉掃了一眼旁邊的高杰,用手拍了拍田陽暉的屁股,故意放大音量,道:“啊,我之前好像在西城區見過人偶姬…”
聞言,田陽暉一副你個癟三算計我的表情,瞪眼O嘴。
果不其然。
旁邊的高杰豎起了耳朵,湊了上來。
田陽暉屈服于少年的淫威,乖乖交出鹵雞腿。
林扉這才滿意道:“結果只是看錯人了,哈哈哈。”
學校飯堂是提供打包服務,可以學生提供飯盒,也可以使用一次性塑料袋,只是收費一毛錢。
少年向窗口阿姨要了個塑料袋,打包鹵雞腿,摸了摸,還是熱的,急忙忙回到高一七班教室,放在了童薇光的座位上。
留了一張紙條。
寫上:“共犯的投喂。”
過了一會兒,洗完澡的童薇光回到教室,見到桌面上的鹵雞腿,與預期中的反應一樣,高興得很。
“哪來的?”
林扉坐在座位上,擺擺手,故作不以為然道:“正好飯堂還有一個。”
“噢!”童薇光不疑有他,默默啃了起來。
班上的同學望著童薇光吃東西的樣子,一個個都十分享受,陶醉其中,這個女生吃東西的樣子雖然有些粗魯,卻不乏活潑,其中的反差萌讓人難以忽視。
共犯,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很久以后,少年幡然醒悟。
世界是一個巨大的囚籠,我們都是里面的無期徒刑犯人,總有一天,我會帶著她越獄,像是飛向自由的籠中鳥。
就在這時。
以鄭翰為首的一群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