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九點。
差不多要關店了。
試營業不會經營到太晚,這個點就足夠了。到了正式開業,大概會到十一點半才關門,至少夏天這樣子。
陳瀅的父母讓兩個年輕人先走,自己留在這里收拾。
“噢,那再見了,叔叔阿姨。”
“明后兩天還是要麻煩你呢。”
“不麻煩。”
是的。
開業活動將會持續三天,林扉還得兼職兩天。
林扉騎自行車來的,自然是騎自行車走,見到陳瀅沒有自行車,便是道:“上車吧,我載你一程。”
“噢。”
兩人住的地方其實不遠,約莫差了兩公里而已,少年住在舊市場,而丸子頭少女家介于舊市場與第一中學中間。
月明星稀,晚風習習。
一個靜謐且美好的夏夜。
林扉騎著自行車,穿梭在新舊交替的城區,陳瀅原本是站在后面,雙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卻是靈光一閃,道:“林扉,你的衣服都腌入味了,我這一抓,手上都是酸澀。”
少年無辜道:“那我有什么辦法?”
大夏天的,頂著30℃以上的溫度,穿了幾個小時的玩偶服,自然是腌入味,沒有味道才是不正常。
“要不…讓我坐在前面吧?”
“額…”
盡管林扉覺得怪怪的,卻沒有拒絕。
停下車子,讓她自行更換姿勢后,再次啟程。
期間,借著自行車啟動的慣性,陳瀅刻意讓自己的身體倒在少年的胸膛上,小鳥依人一樣,故作嫌棄,道:“臭死了。”
“那你要換回來嗎?”
“不了,太麻煩了。”
到了今時今日,少年與小伙伴越來越熟悉,沉默也不會尷尬。
不過,林扉閑來無聊,還是問了一句:“小小只,你現在好像都不和鄭翰一起玩了。”
高一時期,郭偉麗和陳瀅分別是鄭翰的大尾巴與小尾巴。
升上高二后,前者去了體育班,后者留在理科班,仍與鄭翰同一個班,卻也沒有像以前一樣,天天跟著鄭翰了。
陳瀅想了一下,回答道:“其實…到了高一下半段,我就對鄭翰沒有想法了,只是習慣性留在那個圈子里,直到偉麗去了體育班,我也換了個圈子。”
“是這樣的嗎?”
“就是這樣。我本身就談不上多喜歡鄭翰,一來是他的外表是我的菜,二來是我有點慕強,喜歡犀利的人…現在回想起來,更多的是憧憬吧。”
林扉一半懷念一半內疚道:“說起來,我的初戀女友很憧憬我。”
“誒,不要臉。”
“嘻嘻嘻…不過,她憧憬的不是真正的我,只是我裝出來的樣子。所以…”
所以在初三結束后,當溫靜怡向林扉告白的時候,后者才會拒絕吧。很害怕在日常相處中被識破,然后親眼見證對方的失望,甚至被拋棄。
深陷棄貓效應的人。
不是別人,而是林扉自己。
“所以什么?”
“沒什么。”林扉淡然一笑。
很快。
自行車停靠在陳瀅家門口。
在少年的親眼見證下,陳瀅下了車,緩緩走回屋內。
林扉本想離去,似乎又想到什么,忽而道:“憧憬大概是戀愛中最遙遠的距離…不要去憧憬別人,學會自我欣賞。”
“惡心。”
“我就知道自己犯賤了,當我什么都沒說過。”
……
一眨眼。
到了八月,高三正式拉開序幕。
值得一提的是,作為一所混合走讀與寄宿的高中,走讀與寄宿的比例原本是5:5。升上高三后,變成1:9了。
學業繁忙…
為了增加學習時間,大家都申請寄宿。
其他人怎么樣不好說,至少林扉是必須走讀的。
家里還有一只貓尾嗷嗷待哺!
時至今日,林扉對于學習越來越上心了——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本應該是加入組織越久,越深入了解系統;越是不在乎俗世;而他卻越來越在意世俗。
“鐘懷勛,你也要住宿嗎?”望著申請表,林扉意外道。
鐘懷勛點點頭,道:“嗯,長這么大都沒有寄宿過,趁著這個機會,嘗試一下。”
不用想得那么不可挽回。
只要家長愿意,隨時都可以再次走讀,填個表格的小事情罷了。
聊到這里,鐘懷勛這個貪玩鬼,蹦蹦跳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教室外面,雙手握著窗戶的欄桿,隔著窗戶,凝視林扉,故作哭唧唧,道:“林扉,我在里面一定好好做人,爭取早日出來。”
“哈…要不要給你安排一手《鐵窗淚》。”
見狀,其他申請寄宿的人,有樣學樣,也跑到走廊,隔著欄桿,鬼哭狼嚎。
林扉還以為自己來到了肖申克,翻了個無奈的小白眼,“你們…都快十八歲了,還這么愛鬧。”
童薇光饒有興趣拍了照片。
人家八月,盡管升上高三,但全校只有一個年級,校規反而沒那么嚴格,松懈得很。
而這時。
高杰舉行了一場加冕儀式,將林扉和童薇光任命為——采購部主任,從今往后,未來一年,負責班級的物資采購工作。
林扉無奈接茬了。
晚自習鈴聲響起,姚老師拿著一疊文件進來了,里面其實夾著一本《七夕攻略》,馬上要七夕了,這人想要約譚雅。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學堂紀律基本上不用管了。
一個個都是準成年人,得學會對自己的未來負責。
只不過,第二節晚自習剛剛開始,倒是停電了。
南方的夏天就是這樣子…
且不說照明問題,光是溫度便是超過30℃,空調和風扇就是命,這么一搞,別說同學們,姚老師自己都受不了。
很快,其他班級也鬧哄哄起來。
就在同學們都期待晚自習取消的時候,級長走了過來,像是一副名為《傳火》的世界名畫,將數根蠟燭交給姚老師。
“切~”
同學們一片倒喝。
從級長的行為看來,一時半會兒是不會來電了。
級長的話述亦是如此:“附近發生了火災,燒到變壓房了,這片區今晚可能都不會有電。”
“啊…!?”
同學們絕望了。
姚老師沒有那么無情,看了一眼外面的樹木,正在吹晚風吹得搖曳,索性道:“可以搬椅子去教室外面,但不能大肆喧嘩。”
“好耶!”
林扉等人帶上課本,將椅子搬到教室外面,背靠墻壁,排排坐,相互扇風。
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覺得停電很糟糕;現在看來,又覺得別有一番樂子。
就在這時。
林扉等人見到體育班的人正悄咪咪路過,不知道要去哪里,但絕對是瞞著老師的,這走路姿勢鬼鬼祟祟的。
高杰掃到郭偉麗,問了一聲:“去哪里?偉哥。”
“噓~!!!”郭偉麗回答道:“去小賣部啊!”
“這么急?”
“神金,都不知道今晚要停電多久,去晚了,小賣部的冷飲都要賣完了…冷飲還能降溫。”
眾人一聽。
我去,說得好有道理。
正好這一會兒,姚老師終于是憋不住了,跑去洗手間洗臉,利用水進行降溫。
眾人不約而同瞇了瞇眼,一起伸出手,一同喊道:“剪刀石頭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