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密林之中,一道暗紅色的劍光閃爍而來,化作一道身著道袍的人影,落于林間。
張小凡剛剛站定,便是將懷中那彷佛柔弱無骨的女子往身側一挪,身形一個踉蹌,旋即便是一口鮮血噴出。
“噗哧!”
得虧是及時將那柔媚女子挪開,不然的話,這一口鮮血,不僅得噴女子一臉,也得濺張小凡一身。
“咳!咳!”
將喉嚨處的鮮血噴出后,張小凡又是輕咳了兩聲,這才呼吸順暢了幾分。
倒是那女子,見張小凡似乎受了不輕的傷勢,臉色微微一變,那柔情似水的眼眸中,不由閃過一抹歉意,正欲扶著張小凡的后背,從張小凡懷中站出來。
可下一刻,女子便聽到一道吸氣聲響起,緊接著,便是感覺手中有著黏糊的感覺傳來,隱約還透著幾分濕意和溫熱。
女子瞬間便是明白,那里,就是張小凡的傷口,當即連忙將手松開。
張小凡本就是微曲著身,而女子一松手,自然有些站立不穩,還是張小凡及時伸手攬住女子那纖細柔順的柳腰,這才避免了女子直接從張小凡懷中跌落出來。
兩人身軀緊緊相貼,張小凡體內傳來的灼熱氣息,也是讓女子心中閃過一抹異樣。
女子定了定心神,抬頭看著張小凡,正欲開口,卻見張小凡忽地閉上雙眼。
緊接著,女子便是看到,張小凡就一條手臂一縮,先用一半道袍遮住她之后,旋即又是身形一轉,將另一半道袍褪下,遮住了她全身。
而在此期間,女子也看到了張小凡后背處的傷口,卻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血洞,看上去像是尖刺之類的東西刺進去的,若是再深一點,怕是都要刺個對穿了。
看那傷口,女子便知,那定是被上官策從背后擊中所致。
不難想象,定是張小凡見她深陷危局,強行逼退了云易嵐,為了破開陣法,讓她從中脫困,選擇了用肉身,硬受了上官策的全力一擊。
想到這,女子心中更是過意不去,同時還帶著幾分感動。
這上千年來,還是第一次,有個人為了她,甚至不顧自身安危,而且,對方還是個第一次見她的人類。
在此之前,這個家伙根本沒見過她,更沒有見過她化形后的模樣。
可即便是如此,這個道人,竟然還依舊義無反顧地選擇用命救她。
當真是個傻瓜!
張小凡將道袍給了那女子后,也不理會她,而是邁步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女子見狀伸手裹了裹身上的道袍,讓其遮住那潔白如玉,宛若凝脂般的柔媚之軀,旋即邁著妙曼步伐,跟著張小凡。
蓮步輕移間,女子看著張小凡那猙獰的傷口,又是快走兩步,與張小凡并肩,沉吟了片刻后,便是低聲說道,帶著幾分歉意。
“道長,抱歉,連累你受此重傷。”
“不必,我答應了無涯,會查清你狐族之事,還狐族以及天下靈族一個清白。”
張小凡輕聲說道,只不過,或許是因為受傷的緣故,聲音也透著幾分虛弱。
女子聞言不由微微一怔,轉頭看著張小凡的側臉,那明明很是堅毅的面容,可落在女子眼中,卻是那般呆傻。
“就因為這個?你就不怕,小六是騙你的嗎?而且,我可是妖狐。”
“妖也好,人也罷,都是這世間生靈,又有何區別?”
張小凡頓了頓后,便是輕聲說道,眼眸中,隱約有著異樣的光芒閃過。
九尾天狐不是人族,真要說起來,張小凡又算是什么?仙神當過,人當過,荒魂,上古部落之民,劍靈等等……
在張小凡心中,從不覺得人族就該臨駕于眾生之上,也不覺得仙神,就該臨駕于眾生之上。
生靈,便是生靈,他們或許強弱不同,血脈,種族不同,但都是生靈,都沒有本質區別。
仙神看似不死不滅,可以不食五谷,不吃牲畜,可他們一樣需要吸收這天地之靈氣。
對于生靈而言,天地之靈氣,山腳草木,家禽牲畜,都沒有太大區別。
那女子臉色錯愕地看著張小凡,只感覺這道人,竟是如此的離經叛道,甚至可以說是那么癡傻。
可不知怎的,緊接著,卻有一股酸澀感,涌上女子的鼻腔,讓女子心頭竟莫名發堵。
女子連忙將那股異樣的情緒壓下,輕輕吸了吸瓊鼻,感覺沒有異常后,這才輕笑著說道。
“想不到,道長竟還是個如此天真之人。”
面對女子的調笑,張小凡并未理會,只是悶著頭趕路,女子見狀眼珠子又是微微轉了轉,再度開口說道。
“道長這是要去何處?”
“尋出溪流,清洗一下傷口和身上血污。”
這一次,張小凡沒有沉默,而是輕聲解釋道,那女子眼眸微微一亮,顯然也是想要清洗一番。
不過,下一刻,女子似乎又是想起了什么,再度開口問道。
“那小猴子自己跑出去,道長你就不擔心嗎?”
張小凡不由轉頭看了一眼那女子,女子雖然眉眼如畫,柔美動人,可張小凡眼神卻沒有絲毫波動,只是臉上升起淡淡笑意,應道。
“不用擔心它,小灰整日跟靈尊,夔牛混跡一塊,尋常兇獸都不敢近它的身,更何況,它隨我修佛多年,真遇到危險,也能夠應付。”
十年來,小灰可是一直跟著張小凡,便是張小凡偶爾下山,小灰也都跟著,除了某些時候外,基本都睡張小凡屋里。
張小凡修煉之時,小灰就喜歡挨著他睡覺,時常受佛門真法洗禮,對邪崇兇獸十分克制。
只不過,現在的小灰,還只是幼年期,沒有真正長大,所以力量還沒有顯現出來,也無法主動掌控罷了。
可一旦遇到危險,三眼靈猴定然也讓對方見識一下,什么叫做洪荒靈獸。
幼年期的洪荒靈獸,可不是幼生期,那也是貨真價實的洪荒靈獸,其實力也是非同小可。
再加上,小灰生性跳脫,不喜束縛,張小凡也很少約束它,只要不惹禍就好。
如果小灰敢惹禍,陸師姐就會讓那潑猴見識一下,什么叫做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