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時,屋里寂靜一片,只有他自己大大咧咧的笑聲。
坐在桌前吃飯的陳翠,小臉騰的一下紅了半邊,“哥,我回屋吃了,還有書要看呢。”
說完捧著碗,又夾了兩塊肉就跑回屋里了。
張大山還摸不著頭腦呢,滿臉納悶,“妹子今天是咋了?看見我就跑。”
陳平沒好氣的給了他一腳,“以后當著我妹子的面,少說這些葷話!跟你學不了啥好東西。”
隨后,他把碗里的粥一飲而盡,跟著張大山就出去湊熱鬧。
身子早就被凍僵的馮志杰已經被家人拖了回去,又是泡熱水,又是拿毛巾敷著的。
他家門口圍了不少人,都在做吃瓜群眾。
這事被人傳的滿村都是,誰不是當飯后茶余的笑談來說。
哥倆蹲在道旁邊兒,張大山嘴里呼著熱氣。
“平子,咱上山的家伙也太有限了。”
“對上個啥大型動物,咱只有跑的份,真憋屈!”
而陳平則是漆黑的眼睛望向遠處天色,今天還算暖和。
太陽照在身上,有了幾分溫度。
“我最近也正想著這事呢,從哪里搞兩把槍才是好的。”
陳平暗自琢磨著,畢竟他從系統那里兌換的槍不能過明面。
得先找個來路才是。
然而,視線一頓,卻看見個干瘦的豆芽菜小孩兒正在雪地里,不知道挖著什么。
身上穿著的薄褲片擋不住寒風,小腿都露出來一截,寒風凍的那一片腳腕,又黑又紅。
他吭哧吭哧的撅著屁股,雪塊子挖的倒是賣力。
陳平劍眉一挑,“你是哪家的孩子,在這挖啥呢。”
小孩轉過來,瞪著一雙油亮的眼睛說道:“挖草根子,運氣好的話還能找到冬筍。”
一板一眼,還挺正經的。
陳平抬眼朝著他家門口看去,只見不大的兩間茅草房里,陳設有限,可屋里那墻上卻掛著一整張獸皮,烏黑油亮,一看便知是好獵物身上所獲。
但年代太過久遠,顏色又深,他一時也看不出是什么動物。
那小孩繼續到旁邊墻角下的厚厚積雪里挖著。
張大山從旁邊湊上來,搭在他肩膀上說道:“這是老胡頭的孫子,說來也是可憐,白發人送黑發人。”
“老胡頭原先還是咱村里出了名的好獵手呢,我爺爺跟他都不分上下。”
拍著胸脯說完,便無奈地嘆了口氣。
陳平漆黑的眼神一瞇,有辦法了!
隨后從兜里摸了摸,掏出兩塊大白兔奶糖,香甜軟糯的氣息一下子彌漫在空氣中,“給你吃糖。”
小孩瞪著大眼看過來,疑惑的同時又掩飾不住饑餓。
他已經是七八歲的年紀,卻跟五歲的孩子身形沒什么區別,餓的那是面黃肌瘦,一看就營養不良。
陳平沒多說,轉身就回了家里,從廚房拿過來個竹籃,里面放了些洋芋,還有一小條臘肉。
臘肉是他妹子親自動手熏的,咸香又不失肉質,有嚼勁的很。
陳平默不作聲地把籃子放到老胡頭家門口,隨后回了家。
畢竟妹子要上學了,家里該準備的事兒多。
沒過兩天,陳平家的房門突然被敲響,此時,他正在院里砍著柴。
于是,他放下砍柴刀就去了門口。
迎面就對上一張面皮松垮的臉,褐色的老臉上布滿老年斑,皺紋交錯間,也蓋不住精明的老眼。
干瘦的身形略微有些佝僂,正是老胡頭。
他沒好氣的冷哼一聲,直接把三個籃子重重放在門口地上,“哼,你小子打發叫花子呢?我這把老骨頭還沒到討飯吃的地步!”
胸口氣的上下起伏,板著的一張臉上更是怒氣浮動,又黑又紅。
陳平都怕他下一秒氣的撅過去,不急不慢的解釋道:“老胡叔這話說得未免也太難聽了些,你可以不吃,難不成要虎子也跟著挨餓?”
他一句話就扎上了老胡頭的肺管子。
任憑他再怎么要強,可看見孫子對熏肉和苞米流口水的時候,又怎么能不心疼?
但老胡頭年輕的時候就要面子,現在也不可能服軟,依舊嘴硬道:“有多大本事就吃多少飯,將來等他長大了,有本事自然能吃上肉!”
“不需要你小子來可憐,別以為上山碰了幾回運氣就會打獵了。”
“山里頭的門道,可深著嘞!”
陳平也不惱,甚至臉上還帶著淡淡笑意,“胡叔說的有道理,我得跟您虛心請教。”
“但我確實喜歡虎子,我們兄妹倆也是食不果腹,這些東西您就收下吧。”
這一翻話口說出來,正好堵了老胡頭的嘴。
他神色怪異的看向陳平,“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怕是有事要求我吧。”
陳平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一個人帶著妹子吃飽綽綽有余,家里的肉也吃不清。”
言下之意,便是老胡頭沒有什么值得他求的。
正當老胡頭神色黯然,轉身背過手,剛要離開的時候,陳平卻倏爾開口:“胡叔年輕的時候就是十里八村最出挑的獵戶,現在不上山了,可否傳授給我些技巧?”
“這些肉和糧食就算您不白拿我的,全當學費了,咋樣?”
實則根本不需要,但他要的是老胡頭手里那把獵槍!
獵槍就是獵戶的命根子。
輕而易舉,絕不可能拱手給人。
而他這幾天接連不斷的給老胡家送糧食和肉,也是想奠定個基礎。
自己手里那把雙管獵槍要是貿然暴露在人前,只怕會引起更多的麻煩。
一番話直接說到了老胡頭心坎里。
他狐疑的轉過身來,“你真心要學?”
陳平勾著唇角,點了點頭。
老胡頭握拳放在嘴邊,尷尬的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隨后像模像樣的就講了起來。
這是他年輕時候的光輝事跡,包括墻上掛著的那張獸皮來路!
陳平這才知道,原先老胡頭帶人上山打過狼。
不過卻沒抓到狼王,只傷了狼王的一只眼睛。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天邊就掛上了晚霞。
老胡頭說的口干舌燥,陳翠連忙從屋里倒了一杯糖水出來。
“你這丫頭真是懂事兒。”
惹得老胡頭爽朗的笑聲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