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事,他不會再讓陳翠經歷第二遍!
石建國沉思片刻,一聲不吭的起身,直接從屋里拿來了現寫的介紹信,“你去城里的機械廠找肖強生,咱要干就干好,直接找他訂一批網子把山頭圍上!”
“咱們村里的公費有限,嗓子就別選鋼絲啥的了,讓他給咱走個瑕疵貨的價就行。”
話說到后面,石建國臉上多少有些尷尬。
杏花村公賬上的錢攢了這么些年,居然還不夠買鐵網圍山的。
驀地,陳平眼睛一瞇,“那這錢我是不是得找會計去批?”
石建國把鞋提上,“我知道你跟王家關系鬧的僵,但這是公事,一碼歸一碼。”
“全都是為了咱們村集體考慮,王成全還敢不給你批?”
聽到這兒,陳平眉峰揚起,“還真有這可能,上回農具他就沒給我批。”
石建國面色一沉,板著的臉上神情嚴肅,“走,我跟你去。”
“我看誰敢影響咱們村子往好方向發展!”
陳平不由得咧嘴笑道:“還是村長權威!”
惹來石建國瞪眼,兩人朝著杏花村大隊倉庫就快步走去。
這時候,還沒到下工的點,即便是農閑的冬天,大隊也有不少農活任務,鏟雪掘地鑄河堤。
只要有人干活,會計就必須在崗位記工分,記錄村里所有的出納。
任何開支,還有農具以及公用財產的借用,都必須記得明明白白。
兩人剛到倉庫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悠哉享受的哼曲兒聲。
王成全瞇縫著眼,坐在木桌后的椅子上,穿著藍棉布的褲子,連個補丁也看不見,粘著泥的黑布鞋就這么翹在桌面。
石建國面色不悅,沉著嗓子呵斥道:“王成全,大隊發著工分讓你休息來的?你倒是舒服自在!”
一嗓子直接把王成全給震了起來,老臉上滿是不自在的惶恐,“村、村長?你咋來了。”
然而他看到后面跟來的陳平時,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王成全伸手指著他鼻子罵道:“好啊你個小兔崽子,黑心爛肺,想帶村長來找我的茬兒!”
“你把我兒子弄進局子,現在我養老都沒人!還沒找你算賬哩!”
王成全一雙老眼幾乎要噴火,罵罵咧咧的發泄著。
陳平好笑的靠在倉庫門前,“這可跟我沒關系。”
王成全那里聽得進去,當即從桌子后面沖了出來,“你還敢狡辯,要不是你……”
見他不分青紅皂白的嚎,石建國臉上越來越冷,“夠了!你兒子是自作自受,跟人家有啥關系?”
“給我從公家賬面上預支三十塊錢。”
這話一出,王成全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僵住,干巴巴的說道:“您、你怎么想起要拿賬了?是有什么事兒啊?”
石建國雙手背在身后,看向遠處綿延在霧中的山脈,“事件頻發,陳平要帶著人給咱們村子山頭拉上一層護林網,這錢自然得咱們村子來出。”
王成全那雙青光眼轉了轉,不屑的說道:“幾十年過來,也沒見人說要弄啥護林網子,別是他自己昧了良心想賺這錢吧?”
“現在什么人都有,村長可別輕易聽了他的話,這猴崽子精著呢!”
石建國脖頸上的血管都跳了跳,“少廢話,趕緊拿錢,然后再把賬面記清楚。”
見村長態度堅決,這下王成全是真急了,支支吾吾的站在桌前。
陳平瞇了瞇眼,好笑道:“喲,會計不會是拿不出這錢吧?咱們村不應該連這點都拿不出來。”
王成全額頭直冒汗,趕緊就想糊弄過去:“你少在這污蔑老子!我這會計當了幾十年,村里賬面從來都是工整清楚的,就是……”
“村長能不能寬限幾天?還有不少賬沒做完,一時半會也拿不了錢。”
石建國可不是村里的年輕后生,他一眼就看出了貓膩,邁著流星大步上前就要抄起賬本自己看。
王成全嚇得連忙去攔,卻反被推開。
嘩啦!
桌上的賬本也被推到地上,散了一片。
突然,陳平視線一頓,冷笑著撿起其中一頁,“我這半個月的工分,加起來才五個?”
“還真是會計記賬,精明又利索,全是吃人情啊。”
他妹子身體不好,在家沒出過門,沒有工分是正常的。
可自己哪次下工不是賺滿工分?
而且上山打獵還有村里給的補貼,一天最少八個工分!
可這賬簿上,自己這幾個月加起來也不超二十。
石建國也沒想到他會在賬面上作假,頓時拿過來翻看兩眼,氣的老臉黑紅,“你還真敢啊!”
王成全連忙爬起來說道:“村長,你聽我解釋……”
啪!
氣在頭上的石建國直接甩了他個大嘴巴子,“你這會計要是不想當了,有的是人想頂!”
“影響太過惡劣,必須給你處分,罰你十塊錢,另外扣三個月工分,取消競選村書記的資格!”
“還有這些倉庫的米糧,怎么就平白無故少了幾十斤?識相的趕緊拿回來,否則我就讓民兵去你家里搜!”
王成全被打的嘴角溢出血絲,敢怒不敢言,看上去連忙應聲,實則快把衣袖都摳爛了。
陳平冷眼看著他,這種人不看見棺材板,是不會死心的。
隨后他干脆拿筆,把自己的工分強行改正。
不然下個月拿啥分糧食?
村里養的小豬崽子都分不到!
最后還是王成全怕被查抄,緊巴的從身上到處搜出來三十塊錢。
石建國轉身就交給了陳平,“現在天色還早,你緊著去城里辦事吧,早去早回。”
陳平點了點頭。
正好這次上山,他們打了不少獵物,就連積分都一路飛漲到230點。
兄弟們分完,除去交給村子里的肉,他手里還有個幾百斤,正好都拿到黑市去賣了。
看著地頭那幾個大姑娘挖菜根,陳平不由得目光微閃。
他腦海中竟浮現出一張明眸皓齒的臉。
嘖,也不知道這次進城能不能遇上。
陳平二話不說,趕著牛車帶上獵物就進了城。
陳平趕著車直奔黑市,牛板子上成百斤的獵物太沉,老黃牛壓的直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