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連大老爺們都不敢來,更別說她一個姑娘家。
她長得細皮嫩肉又漂亮,不知道有多少眼睛黏在她身上。
江初妍細長的手指攪動斗篷,“我想過來看看有沒有新鮮的小玩意。”
陳平氣笑了,“以后少來這地方,今天要不是我在,你已經跟著紅袖章去挨處分了!而且這里的人很雜,到處都是危險?!?/p>
驀地,他話口一頓,不自在的補充道:“要是想找什么東西,可以跟我說?!?/p>
男人棱角分明的臉隱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可那發紅的耳尖卻出賣了他的心中所想,渾然沒了方才在里面與徐彪慶談判的狠勁兒。
江初妍眼前一亮,清淺的眸中都好似含著瀅光,“真的嗎?可是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陳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也不勉強,“三天以后我還會來城里,你看著辦吧?!?/p>
“有事找我,就在巷口磚縫里塞個紅布條,到時我就會在附近等你。”
江初妍默聲沒說話。
她垂在身體兩側的指尖微微蜷曲,掌心似乎還留著男人身上的清冷雪香。
當她愣神的時候,陳平帶著她出了這條西巷,“這地帶不安生,以后別自己出來了?!?/p>
江初妍那張嬌俏的小臉上略有不服,小聲嘟囔道:“你不也是一個人?!?/p>
自以為聲量小,沒被聽見,卻不知陳平耳力出眾。
他似笑非笑的扭頭看來,“我能跑,你也能?”
這回,江初妍沒再說話了。
兩人便也在巷口分開。
陳平繞了個迂回,雙手往袖口里一揣,儼然一個地道農民的模樣,隨后,他轉身就去遠處趕回了牛車。
他還得去一趟機械廠,天色不早了,腳程得快些。
沒了幾百斤的獵物壓著,老黃牛走起來的腳步都輕快不少,悠哉的揚著尾巴,沒一會兒就到了鎮上的東區。
陳平隔著老遠就看見前面那處廠房,偶爾有濃白成團的煙霧,順著寬直煙囪涌出。
這片已經遠離城中心,逐漸靠近郊區地帶。
畢竟是機械廠,一旦機器運轉起來,噪聲大,還有一定的污染
陳平手里握著的草鞭子隨意揚起,刮在臉上的風也沒有上個月冷了。
他記得,這時候正是實行三線建設的時候,有著政策的大力支持。
老牛踏著蹄子走在小路上,陳平距離機械廠越來越近。
他耳邊好似都響著加壓泵的嗡嗡聲。
眼瞧著天邊夕陽就要落下,日頭見晚,周遭有林子樹木的遮擋,現在更是昏暗下來。
陳平也不著急,叫停了牛車,就在廠房不遠處的灌木叢后面窩著。
雖然氣溫逐漸有些回暖,但林里除了這些短棘灌木,還是不見半點綠意。
過了個把時辰,遠處才匆匆走來一道人影。
那人留著絡腮青胡,雙手揣在袖口對接成了個筒子。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小跑過來,“你就是石叔介紹來的陳平吧?我一早就聽家里婆娘說了?!?/p>
“天氣怪冷的,你等多久了?”
他一邊說,一邊跺去了腳上的泥雪。
這人名叫肖強生,看似不拘一格,實則是個細心的。
他長得憨厚老實,手上更有把子手藝,否則也不會進機械廠成為正式工了。
陳平單筆一撐,就從牛車上跳了下去,“等了也沒多久,托石叔的介紹,我跟你買批網子,物美價廉,能保證基本的品質就成?!?/p>
說完,他就把手里的介紹信遞了出去。
陳平心里早就打算好了,就算品質再好的鐵網,也攔不住誠心想鉆空子進山頭的那些不法分子。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得靠他們布置在鐵網里的陷阱。
他只是需要一個明面上的警告罷了。
如果明知道這幾座山頭和林子都被網圍起來,還偏要闖的話,出點啥事可就怪不得他了。
肖強生看了眼白紙黑字的介紹信,立馬收了起來,“行,不瞞你說,我手里正有一批瑕疵貨呢?!?/p>
“就是在庫房里頭被水泡了,這兩年也沒法投入使用,就一直擱著?!?/p>
“你要是不嫌棄,我打個折賣你!”
陳平無所謂的擺了擺手,“保證質量,能用就成,但我想看看那批瑕疵貨。”
只見肖強生警惕的四下環顧,隨后敞開棉襖,謹慎的從懷里拿出來兩片鐵板,還有幾根樣品擰出來的絲。
無一例外,全都是生銹的。
肖強生嘴里叼著一截草葉子煙,“你別看這玩意兒其貌不揚,但實際上韌性硬度不變,只要一過機器,立馬就能幾股擰成粗絲。”
“我聽說你想在山頭底下拉一圈護林網,這東西就頂用,好使的嘞!”
陳平拿在手里看了兩眼,這年頭沒什么科技和黑心廠家,質量都是杠杠好。
他二話不說,直接從懷里掏出了二十塊錢,“這是定金,等著全部貨給完之后,我再給你付尾款。”
肖強生笑著把錢接過來,拍著胸脯說道:“我辦事你放心,否則石叔也不會讓你來找我了?!?/p>
寒暄幾句,兩人就散開了。
畢竟在林子這處交談太久,容易點眼。
該辦的事都辦完了,陳平趕著牛車直接回了杏花村。
看了眼暗沉下來的天色,他不由得呵出一口冷氣,“早晚溫差還是大,也不知道那妮子有沒有好好吃飯?!?/p>
陳翠要明天才能回家,說是有幾道不會的數學題還要問問小萍。
老校長也喜歡家里熱鬧些。
陳平干脆就由她去了,帶的口糧也夠,倒不用擔心。
進了家門,陳平在爐子上燒了一壺熱水。
暖和過來就去廚房弄了煎肉片,吃的細糧和著苞米面貼的餅子。
本來想沏杯麥乳精就著喝,可這玩意兒甜的齁嗓子,還是拉倒吧。
陳平聽著外頭偶爾響起冷風卷動脆樹葉的沙沙聲,扒拉開系統面板看了眼,他已經有245點積分了。
頭遭覺得這么舒心,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簡單的梳洗過后,陳平直接鉆進熱炕里睡覺。
棉被往身上一蓋,呼嚕聲頓時打起。
接連折騰幾天,實在有些累了,在山上也睡不好。
這一覺他就睡到了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