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面那漢子始料未及,腳下居然踩空了?!
他一雙吊稍眼睛猛地睜大。
下面的坑底數滿了尖刺,都是周圍山上的有毒灌木。
雖然不致死,卻能讓人失去反抗力。
這陰險的手段當真令人唾之以鼻!
還不等他呼救出聲,脖領子就被人一把從后面揪住。
猛然收緊的衣領險些將他脖子勒斷,“我嘞個親娘,嚇死我了。”
陳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狹長眼中掠過冷光,“現在還覺得是小題大做嗎?”
大漢聞言,鬧了個徹底的臉紅,支支吾吾的沒說話。
快步上前的張虎,面色凝重,捏著槍的手都在咯吱作響,“果然有人在這里劫路,看手法,應該是老手了!”
“陳平,快別耽擱了,咱們趕緊換路!”
這下,七八號人再也沒了反對意見。
陳平目光犀利,掃過周遭,“晚了,咱們被圍了。”
只見從兩側山上土坡,窸窸窣窣竄下來數道黑影!
動作極快,而且身法嫻熟。
每人身上都裹得嚴實,臉上都戴著半張黑色面巾,手里拿著的多是砍刀木棍。
陳平瞇了瞇眼,他們手里也有槍,而且是幾十年前的老式步槍。
領頭的那人,雙眼如野獸般冒著綠光。
他一眼就鎖定了陳平身后的幾輛糧車,當即猖狂笑道:“不枉費咱大雪天的蹲了幾個時辰!”
“還真來了一頭肥羊!”
后頭的那些人振臂高呼,露出的眼睛無一不是兇戾煞血。
整個運糧的隊伍都瞬間被這些人包圍。
張虎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槍是攥的越來越緊。
張虎下意識的看向陳平,卻見他冷峻的臉上忽明忽暗,“現在怎么辦,是干還是跑?”
陳平玩味的勾起唇角,“你說呢。”
這話讓后頭兄弟都急了眼,“陳平!彪哥可不是讓你過來看熱鬧的,你趕緊想辦法。”
“要是這批貨有任何虧損而無法送到,咱們全吃不了兜著走!”
陳平淡然自若的站在原地,不見半分慌亂。
立體的眉骨投出一片陰影,鋒銳視線落在對面領頭那人的臉上。
兩人對視。
一陰沉,一冷厲。
周長峰淬了一口,“識相的就把東西和錢全都留下,老子饒你們一命!”
那張油膩的臉上橫肉顫動,兇光畢露,三角眼里還泛著貪婪精光。
陳平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呵,就憑你們這幾個散兵游勇?”
他幾乎一眼就看透了這些人的本質。
乍一看,倒像是前些年沒被肅清干凈的土匪。
然而,其中卻有幾個手上染血。
那兇煞之氣就是在刀尖上練出來的,應該是腐敗的犯罪分子。
陳平目光微閃。
他們這深山嶺子四處環山,原先民國時就有不少土匪山寨占山為王,圈地劃分。
但大規模剿匪行動過后,早已經是不成氣候的殘余,卻沒想到這些人在此處山頭窩藏了幾年。
甚至靠著劫路搶道,過得比百姓還滋潤。
周長峰神色一狠,“那看來你們是要錢不要命了,兄弟們,給我上!”
“帶著糧食回山,這些人正好給咱當苦力!”
凍硬的棉襖領子混著這些人的高喝聲,掛著的冰碴子都好似化成冷水。
陳平當機立斷開口:“你們幾個保護糧車,只要有人靠近就開槍,不用留情!”
有幾個年紀輕的不敢鬧出人命,哆哆嗦嗦的說道:“可……可要是動靜鬧大了,咱是要被抓過去槍斃的。”
陳平冷厲的視線射過去,“這些都是要你命來的土匪,他不死就得你死!”
每一個字都好似擂鼓砸在眾人心間,震得他們忙不迭打擺子。
話音落下時,陳平厚重的皮靴底子直接提膝一腳,就踹上了沖上來的那人心窩。
砰——
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沖出去,狠狠摔進土溝子里,激到大片垂在樹干上的冰棱。
雪地也就此被擦出一道深亙灰黑的痕跡。
周長峰暗罵一聲,直接從皮革腰包里拔出了家伙,“我看你小子能裝到什么時候!”
那槍拿出來的瞬間,陳平目光一凜,56式沖鋒槍!
土匪手里居然有這好家伙?
陳平心中有個念頭當即閃過,隨后毫不猶豫從懷里掏出土洋炮,滋啦一聲就點燃了火捻子。
“不好,他們手里也有家伙,快跑!”
濃郁刺鼻的硫磺味傳來,嚇得這些人當時就一個飛撲躲進了雪坑土溝。
轟!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整片空地都彌漫著滾滾硝煙,模糊了人的視野,什么也看不清。
而這也正給了陳平進攻的機會。
張虎等人只聽見一道低啞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全都架槍,煙霧散去的時候就集體進攻!”
再轉眼,身側哪還有陳平的身影?
他迅猛如豹的身姿穿梭向前,甚至快到無法捕捉,腳下踏出的步子更是震出層層雪浪!
陳平青筋盤劜的大掌緊握短刀,見血封喉之下,他刻意留了分寸。
一雙漆黑泛著幽光的冷眸,如雪夜狼王出洞狩獵!
周長峰等人也是頭一次遇上這么難纏的對手,不免陰沉著臉背靠站在原地。
只要周圍有動靜,就開槍一頓掃射。
周長峰溝壑的肥臉上布著褐色斑點和皺紋,在此刻顯得扭曲,“有種出來啊,躲著算什么本事!”
噗嗤!
都不等他把話說完,冰冷的刀子直接沒入他腿骨!
周長峰應聲倒地,疼的爆發出一陣慘叫,響徹整條鄉道。
“啊啊啊——”
“該死!這人到底什么來路!”
“看來今天咱們是劫上硬茬子了。”
被周長峰帶下山的這些人,哀嚎聲中帶著濃濃忌憚。
林間的滾滾黑煙逐漸散去,兩波交火的人也逐漸暴露在對方視野下。
周長峰臉上肌肉緊繃,滿是污泥黑皴的手立刻掏出個手榴彈,“既然不識好歹,那就都去死吧!”
咔嚓。
栓環被拉下的瞬間,張虎等人的頭皮都麻了,腎上腺素飆升。
張虎嗓門音量拔高,“快跑!”
后頭眾人推著板車就跑,命重要,糧食也重要啊!
可這個距離他們根本來不及,眼瞧著那手榴彈就已經被拋到了最高點。
陳平的眼神銳利如刀,“愿意扔著玩是吧?”
肩膀上的槍,不知何時被他穩穩端在了手中。
拉栓上膛,砰——
高速旋轉的子彈穿透空氣,勢如破竹聲刺耳笛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