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妍巴掌大的臉上滿是急切。
她說話語速很快,卻咬字清晰
陳平將來龍去脈聽了個清楚,隨后立刻帶著她往山上走,“現在天色還早,得快點動身了,人參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他是凌晨三點跟徐晨動身去的縣城。
現在左右也不過是七八點。
山里晨霧正好散去,人命關天的事,也顧不上想那么多。
江初妍沒想到他這么有行動力,掃了眼前方蜿蜒的黃土路,“可這不是上山的方向啊?!?/p>
陳平無奈,“大小姐,山上不是就咱們兩個會喘氣的。”
“既然上山,我就得保證你的安全,不得拿點家伙?”
聽著他低沉有力的話音,江初妍不由得面上一紅。
她視線向下看去,只見男人寬厚的大掌裹住她纖細手腕。
健康的麥色與她偏白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帶來的視覺沖擊力很強……
幾分鐘功夫,陳平就帶著她到了家門口。
新起的房子寬敞又干凈,院里連片黑泥雪堆都沒有。
不比知青點,院落狹小,隨便堆點東西就顯得逼仄。
這個時辰,陳翠早就上學去了,家里沒人。
江初妍有些局促的站在門口,腳下踩的一雙布靴停在門檻后,“我進去不好吧。”
陳平剛從棚子里拿了捆麻繩,納悶的看過來,“雖然作風問題抓的嚴,但敞著門,又是大白天的,你怕啥?”
江初妍被他看穿心思,手指絞著衣擺,“我不是那個意思……”
隨后直接抬腳進去。
清亮的視線打量周遭,青磚紅瓦房,而且廚房和兩間側房都很寬敞,看著有十幾平。
就連炕頭也是新壘的。
“嗷嗚!”
突然一聲乍起的狼嚎,嚇了江初妍一跳。
她整個后背都貼到了墻上,嬌俏臉蛋上滿是驚恐,瞬間蒼白。
“黑子,再嚇唬人就斷了你肉干!”
陳平從屋里背著槍出來,看了一眼在前頭呲牙咧嘴的小狼。
小狼搖著尾巴湊近,腦袋貼上陳平的褲腿,蹭了又蹭。
渾然沒了剛才那呲牙的兇狠樣。
江初妍松了口氣,卻還是心有余悸,“別人家都是養狗,你家養狼啊?”
她看得清楚,眼前這只分明是狼。
尖嘴長尾,毛發蓬松。
且一身抖擻灰毛溜光水滑,看著就不缺油腥。
再加上體型不小,乍一看,還真把人嚇一跳。
陳平摸了摸灰狼腦袋,“嗯,從山上野豬嘴里救的。”
“現在還太小了,再長個把月就能上山跟著一塊打獵?!?/p>
從懷里摸出兩根肉干扔給黑子。
它叼著到棚里干草堆,趴下用爪子摁著肉干,吃的一臉歡快。
尾巴都快咬成了螺旋槳。
隨后,兩人徑直出門。
腿腳不慢,眨眼就到了山里頭。
陽面被曬到的山坡上,積雪已經差不多消融。
凍土化作軟黑泥,鞋底子踩上去,足夠塌陷出腳印輪廓。
這時候,山上杉樹柳樹都開始抽芽,隱約還掛著露珠。
陳平隨手給她撿了個粗直的木棍,“借著這個登山,省的滑倒?!?/p>
江初妍抿了抿唇,“謝謝,今天無論能不能找到藥材,這情分我記住了?!?/p>
“將來要是有能幫到你的地方,我肯定義不容辭?!?/p>
陳平在前頭沒說話。
寬肩闊背的身影莫名給人一種安全感。
他掃量著前面坡上的黃黑地。
那處藤蔓交雜,還有不少枯枝腐葉。
半人高的雜草灌木相生,即便冬天在厚雪深白之下,也泛著黑綠,常年青翠。
“人參沒看著,倒是有不少薄荷嫩葉?!?/p>
陳平快步上前,掐了幾根小嫩葉扔進簍子。
這東西性涼,還帶有刺激性味道,能驅蚊蟲。
再不濟,就算拍了兌水喝,那也夠消暑嘗滋味的。
前頭風聲穿過片片竹林,陳平挑了些老竹,砍成直片。
沿著山道找人參的路上,他沿途做了不少陷阱。
等著下回再來,就能順帶著收些。
畢竟他們這邊山頭物貿地廣,有的是獵物。
大的不好找,山雞野兔還不常見?
這玩意遍地都是!
到了春秋,更是一窩一窩的生。
沒一會,兩人就到了前頭主峰。
陳平背著肩上的狙,腰里纏著獸皮,褲腿和腕口都被布條綁緊。
精壯的腰身更在此刻如弓脊。
臉部輪廓棱角分明,在細碎的斑駁日影下,盡顯冷峻。
江初妍轉了轉有些酸痛的腳腕,“人參是不是特別難找?”
陳平嘴角一抽,“那是肯定啊,不然,杏花村家家都是萬元戶了?!?/p>
他從腰里抽出根麻繩,“把這系在你腰上,山路不好走,保不齊啥時候踩空,萬一有啥危險,我也好及時知道?!?/p>
張大山之前就一腳踩空,掉進過蛇窩。
這要是換成江初妍,還不把魂兒都嚇沒了。
江初妍點點頭,沒有多問,連忙把麻繩系在腰上。
勒緊的繩子伸出那婀娜腰肢。
陳平瞇了瞇眼,臉上陣陣發燙,立刻斷開視線。
他附身抓過前頭一片腐土,“這一片倒是沒有大型野獸出沒的痕跡。”
“人參啊……”
“人參喜歡地質疏松,通氣性好的砂質壤土。”
“前面那片山頭倒是符合人參的生長條件?!?/p>
他們腳底下踩的,是肥沃的鈣質黑土。
密度小,而且排水性不夠。
人參在這地方長不起來。
一小時后。
他直接帶著江初妍翻過丘陵,到了一片崖洞子底下。
倒不是路有多遠,而是江初妍很少走泥濘難行的山路,速度自然慢。
而陳平要顧著她安全,步子也不敢拉的太快。
“嘶……這里可真夠冷的?!?/p>
江初妍剛到崖洞底下,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她滿臉新鮮的看向周圍掛著水珠的巖壁。
這里全是散光,并不強的刺人眼。
好像還能聽見微弱的溪水流動聲?
陳平壓低槍桿子,挑開前頭一片交雜的茂密灌木。
枝葉上掛著的水珠全部被撥到地里,啪嗒直響。
他又接連找了些蒲公英和柴胡。
這邊已經是深山范圍,杏花村很少有村民敢到此處。
土壤的腥氣極大程度上干擾了陳平的嗅覺。
別說藥香,他現在連草葉子的清新味兒都聞不見。
“細密鋸齒,頂著鮮紅色小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