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周身戾氣涌動。
要不是今天跟江初妍上山,他還發現不了那些個陷阱被人動過!
本來指望著陷阱里上些好貨,拿肉跟軍區換點糧食。
否則這青黃不接的時候,全村老少咋過?
現在倒好,貨是上來了,就是不知道進了誰兜里!
張大山恨的牙根癢癢,“巴子的,我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他轉頭趿拉上靴子,直接把護衛隊兄弟全都叫來。
十來號人在村口集合。
就像一朝回到解放前,他們身上背的又成了弓弩,再不濟的,手里還拎著鎬頭柴刀。
起碼做做樣子,畢竟明面上,他們的獵管鐵槍是被收繳的。
不一會,他們就到了山上的陷阱點。
這片蜿蜒崎嶇的林間,是他們最熟悉的陷阱區。
方圓幾百米內,被接連下了五六個套子。
陳平漆黑瞳孔映出雪光,踏著步子上前,“這里來過人了。”
只見前面這坑洞陷阱里,殘留著幾根帶血的野雞毛,還有半張灰毛皮子。
絨毛短小細密,應該是灰毛兔子。
陳平劍眉幾乎皺成了個川字,冷峻的臉上,戾氣浮沉。
張大山蹲下身子,撿起旁邊兩塊碎布,“這周圍腳印凌亂,被樹杈子專門掃過,就是為了不讓人刻意看出痕跡。”
“我瞧著這布料,應該是獵戶常用的粗布。”
獵戶身上的衣衫布料,都是最耐磨耐用的。
不比尋常粗布,他們身上這都是里三層外三層夾著皮子。
這樣跟野獸對上,不至于被一嘴咬穿。
陳平捻起濺在樹根上的幾滴血跡,嗅了嗅,發澀。
這些人應該昨天剛來過。
隨后他轉身吩咐道:“你們幾個散開,去檢查其他陷阱。”
“是!”
十來號兄弟分成兩波散開。
不到半刻鐘的功夫,全回來了。
一個個臉上義憤填膺,氣的鼻孔冒煙,“全被這些個要飯花子撿現成了!”
“咱們忙活半天,倒給這些個王八犢子做了嫁衣!”
……
山上,謾罵聲驟起。
聚在他們腳底下的,還有被撿回來的零散皮子。
布在這處山頭的陷阱,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就連隱蔽的藤蛇套子都沒被放過。
而獵物不管活的死的,全都折頸而亡。
下手干脆,目的明確,一看就是老手做的。
偷獵來的這些人,就是為了收肉,走捷徑!
陳平面色一狠,抽著獵刀砍開老竹片,“愿意偷?騎在老子脖頸上拉屎,沒那么容易!”
三下五除二,他帶著隊里兄弟就做了百來根竹箭。
劉滿倉脖子漲紅,拉著手里弓弦試箭,“一群癟犢子,專從人牙縫里搶食兒!”
他們辛苦忙活好幾天,算是白干了。
這些陷阱每隔一些日子就要重做,但凡被獵物觸發,就等于廢了。
幾乎每次來收貨時,他們都盡量將陷阱損失做到最小。
可眼巴前,不僅貨沒了,陷阱還被破壞了七八成!
“平哥,咱不能讓這些人猖狂!”
“就是哩,這都是咱的血汗功夫!”
……
隊里兄弟七嘴八舌,誰也咽不下這口氣。
陳平瞇了瞇眼,“放心,一個也跑不了。”
“你們幾隊下山,別打草驚蛇,其他人跟我在山上蹲點。”
最終留下來的,除了張大山和劉滿倉,還有幾個手腳麻利的兄弟。
石成才傷還沒好利索,陳平讓他回去養著了。
他們上山時候,天就已經擦黑。
現在過了個把時辰,林子里遮云蔽日,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就連距離近的護衛隊幾人,都只能看見對方咧出的大白牙。
襯著身后陰森深林,怪滲人的。
張大山嘴里嚼著草葉,“平哥,你說這點人還能來嗎?陷阱可都被收的差不多了。”
陳平冷冷勾著嘴角,“咱們這土貍子溝,是去后面山頭的必經之路。”
“他們嘗到甜頭,肯定不會放手。”
這就跟到嘴的鴨子一個道理!
驀地,前頭林子簌簌動靜響起。
枝葉不停的在夜幕中搖曳,帶起沙沙聲。
劉滿倉肩上背著弓,利索的跑來,“還真被平哥猜中了,他們真來了!”
“我瞧著不像咱們附近村的。”
突然,陳平目光一狠!
當即抓著劉滿倉衣領,把他拽進了草叢后頭。
幾人耳朵貼在地面,俯身靜靜聽著。
劉滿倉快,可后面那些人腿腳也不慢。
這三四個人,摸黑就上了山。
他們手里捏著火硝,若隱若現的火光照亮一小片。
“成哥,咱消息還真沒錯!”
“杏花大隊看著窮,山頭好貨還真不少,昨天那兔肉吃的我現在嘴里還流油嘞!”
領頭那男人虎背熊腰,腰上挎著桿子獵槍,“就你嘴貧,待會都找仔細點,連根毛也別給他們留!”
“咱兄弟吃夠了肉,拿著皮子到黑市賣錢去。”
這些人操著濃重的外地口音,說話很有辨識度。
夜色太黑,看不清他們的面容。
暗處。
陳平漆黑瞳孔里,掠過冷光。
指腹不動聲色的拉緊弓弦。
前面這些人不斷靠近。
逐漸拉近的距離已經將他們命中率拉到最高。
“咯吱”干枝被踩裂聲傳出。
這些人成三角隊形,端著槍一路走,一路掃蕩。
槍桿子時不時抽過灌木叢。
“杏花村這些個腦殘獵戶,估計咋也想不到便宜了咱們。”
“真期待他們看見空陷阱的表情啊哈哈哈!”
囂張的話音震起林間冷風。
呼嘯而過的簌簌聲,獵響不止。
幽黑一片中,令人頭皮發麻。
聽著他們這張狂勁兒,張大山幾人氣的直冒煙。
拳頭一個比一個捏的緊,他們下意識看向陳平。
沒有陳平的命令,他們誰也不會動。
陳平深眸中閃過危險暗芒,“既然來了,那就都別走了!”
嗖——
話落,尖銳竹箭裹挾著冷風射出!
電光火石間,徑直刺進皮肉,帶出腥風血氣。
“啊!我的腿!”
殺豬般的尖叫聲凄厲無比。
帶著倒刺的竹箭扎進肉里就拔不出來。
否則只會帶出更多血肉翻出。
“不好,有埋伏!”
領頭那人率先反應過來。
他們瞬間圍成一團,背靠背的防御隊形。
陳平唇角冷厲,“有屁用?”
“放箭,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