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這要糧沒糧的荒年,政府連救濟糧都不一定能批下來!
最后,石建國決定三戶出一人。
鐵皮桶子和木桶,一切能裝水的工具全被帶上。
連著一并還有鐵鍬,耙子,竹掃帚……
只要是能帶的,石建國大開農具庫,全都給整上!
石建國憂心忡忡,“你們上山一定要注意安全,現在天干物燥,起火怕是不好滅啊?!?/p>
陳平眉峰下壓,鋒利逼人,“山上溪流已經開化,可用的水很多。”
“到了山上就地建個水車,暫時先用北頭荒地那邊的,滅火應該不成問題?!?/p>
“村長,我妹子身子弱,還請你多關照?!?/p>
最后一句,陳平目光沉沉。
陳翠是他心里放不下的牽掛。
石建國知道他擔心什么,立刻粗著嗓子保證道:“你妹子心臟病,受不得煙,待會我帶她一并到糧倉那邊避避。”
“讓這丫頭跟著我,肯定出不了岔子。”
陳平嗯了聲。
身后兄弟已經集結,劉滿倉頭上還頂著個不知道哪來的藤帽子。
除了劉滿倉,還有啞巴。
再加上村里后生,和護衛隊兄弟,總共20來號人,夠使!
而張大山那邊帶上家伙就直奔糧倉。
陳平卻三兩步奔到主路,一把抓住了張大山胳膊。
“平哥,你干啥?”張大山詫異,不解的問道。
陳平眼神發涼,冷的瘆人,“照顧好我妹子,不然我回來饒不了你!”
張大山愣住,隨后心中狂喜。
大舅哥這是認同他了啊!
他高興得點頭如啄米,“嗯嗯,平哥放心,就算我出事,小翠也少不了一根汗毛!”
隨后,兩隊直接分頭行動。
陳平帶人上山,張大山帶人守糧倉。
可這時候,知青點的人也全被逼了出來。
孫紅霞嗆得眼淚鼻涕橫流,“這是什么破地兒?。炕逇馑懒?。”
“要是再醒的晚點,都得被燒死在夢里?!?/p>
一旁,張燕玲挽著江初妍的胳膊,唏噓的撇嘴,“叫了你八百遍,呼嚕打的比男人都響,別人有啥辦法?!?/p>
孫紅霞臉紅脖子粗的喊道:“你跟江初妍就是故意針對我!我跟李知青稍微走的近些,你們就甩臉子!”
說罷,她眼里立馬就含上了淚。
在曬谷場上,一副可憐被欺負的模樣。
李俊杰在旁邊臉色鐵青,“孫紅霞,我跟你什么關系都沒有,別胡亂攀扯!”
隨后又連忙轉身看向江初妍,“初妍,是她總纏著我,你別誤會……”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人冷聲打斷。
江初妍裹著衣裳,精致的臉上清冷,“李知青,搞不搞對象都是你個人問題,不用跟我解釋,容易惹人誤會?!?/p>
“更何況現在山火驟起,大家伙都在為村里做貢獻,還是先別說這些無足輕重的了?!?/p>
冰冷的話音不給人任何接近機會。
李俊杰眼中劃過一絲陰霾,卻轉瞬即逝,“好。”
說話時,依舊是那副斯文溫潤的模樣。
孫紅霞在一旁看著,氣的后槽牙都咬碎幾顆。
拳頭攥的死緊,走著瞧!
……
十分鐘后。
陳平帶人找到了起火處。
前頭一片冷杉林,火光漫天。
撲面而來的滾燙熱氣裹挾著黑煙。
“這可不好搞啊?!?/p>
劉滿倉抓著手里鐵鍬,就地挖了幾方土。
其他兄弟和村里后生則是異口同聲道:“平哥,咱全都聽你的,你盡管吩咐!”
“這山火就算不好救,咱也必須得打下來!”
沉思片刻,陳平當機立斷,清晰下了指令,“啞巴腿腳快,帶兩個人去把北頭水車抬來?!?/p>
“鐵柱和二狗用塑料管子抽水,往火焰根上澆!”
“剩下的人用桶來回提水,澆到滿倉挖出來的土里,混成泥漿往火上蓋?!?/p>
這樣能最大速度和效率的把火勢降下來。
幾隊人也不耽誤,分頭就干!
一個個埋頭甩臂,幾乎紅了眼。
他們身后就是鄉親和家人,退無可退!
今天不是滅了山火,就是他們也被燒死在這里!
而這處蔓延的山火里,幾乎已經沒了動物。
動物的感官向來敏銳,預知到危險時,第一時間就撤離了。
不過十來分鐘的功夫,火勢就被滅了一半。
陳平和眾兄弟,渾身上下全是泥漿。
啞巴帶人抬回來的水車,更是派上了大用場。
索性旁邊不遠處就是小溪。
塑料管子用壓強引回來的水,剛好能接到水車上!
滔天火舌翻滾,人類在這場山林火災前,顯得是那么渺小。
陳平咬了咬牙,根本不敢停。
滋滋。
到處都是水火碰撞發出的聲響,寂靜老林里,顯得格外瘆人。
就這么來來回回折騰了幾個小時,火勢才被堪堪撲滅。
每個人都筋疲力盡的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林里,屢屢冒出的白煙混著滿地狼藉。
大家伙臉上滿是煙塵留下的痕跡。
沒人說話,氣氛卻不像搶救火情時那般壓抑。
劉滿倉淬出口中黃泥,“好端端的,咋就起火了,這山神老爺不給面子啊。”
他一句話,讓陳平更是陷入沉思。
之前深入林中撿到的那塊木牌子……
雖然年久腐爛,卻不難看出上面的字:預防山火。
這些日子光忙著打獵和扒拉糧食,渾然忘了這茬。
春天,天干物燥,最容易起火。
可他們這片山頭,地氣濕潤潮陰,基本不可能自然起火。
而且他想起之前山上的鐵皮箱子被人做局,引來紅狗。
接二連三的事件突發,會是偶然?
他倒還真不信,事兒怎么就趕的這么巧。
驀地,陳平視線一頓。
眼神落在前頭的灌木倒刺上。
現在這時辰,林子里黑咕隆咚,伸手不見五指。
要不是借著燃起的火把,根本看不見東西。
抬手拾起掛在刺上的那一片棉柔布料。
上頭繡著碎花,雖然只有一朵半朵,卻能看出是女人的東西。
陳平低頭嗅了嗅,時日應該隔得長了,只能聞見淡淡土腥味。
他眸中掠過暗芒。
看來,有的事可以查查了。
布料被他揣回兜里,人類的五感有限,但狼的嗅覺卻是掠食者頂端!
陳平目光一狠,最好別讓他查到是誰。
“走,下山!”